皇后心底重重叹了一声:苏妃怎可如此不分轻重,仅凭外间流言便来太后跟前搬弄是非。
苏婉柔一介庶女,这般步步紧逼,只顾一己私念,全然不顾宫廷朝局的平衡。
此事一旦激化,于后宫、于朝堂,全都没有半分益处。
母后,您消消气。皇后递了盏新茶过去,声音温温软软的,寒儿这不是还没怎么样嘛,您别气坏了身子。
太后接过茶盏,重重往案上一顿,茶水溅出来泼在檀木面上:还没怎么样?你还说还没怎么样?你听听苏妃今早说的那些话,那是他一个王爷该干的事?
母后,苏妃也是听她那侄女说的,苏家那丫头的心思,您也不是不知道。皇后又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温软的声音像温水化开了太后心里堵着的郁气,前些年听说她对寒儿有意,可寒儿对她无意,兴许中间添了些添油加醋的话呢?
太后冷哼一声,眼角瞥了一眼地上那跪得歪歪扭扭的小儿子。慕容寒正低着头,可那脑袋垂得也太低了些,都快埋到胸口了,整个人的重心全压在两条胳膊上,看着随时要趴下去的样子。
他这个样子,还能叫冤枉?大街上追着一个商户女跑,去醉仙楼吃饭也就算了,不过就是纨绔一些罢了。他居然入股人家的商铺,两万两才占三成股份,这事谁听了不说他靖安王是个傻子?还亲手写匾额,这是摆明了要和那个商户女绑在一起了?一件衣服就把他收得服服帖帖的,满京城招摇!王妃还没过门,就传出养外室了,这个孽障,他不要名声,皇家也不要名声了?”
慕容寒低着头不说话,眼皮却偷偷往上瞄,瞄了瞄太后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敢出声,又咽回去了,只是用水汪汪的眼睛看了看皇后。
“母后,苏妃也是听她那侄女说的,苏家那丫头……这里面兴许有什么误会。”皇后看了看慕容寒,见他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有些心疼,“寒儿知道分寸的,他对一个女子好,怎么能说是养外室?说不定是良配呢?”
“他?知道什么分寸?”太后越说越气,从榻上坐直了身子,“你知道那楚家是什么人?商户!商户之女,配你一个亲王?你是嫌你母后身子骨太好了,非要拿这种事来气哀家?”
“还有那个安平侯陈景——”太后一巴掌拍在榻沿上,“那楚江澜跟他退婚的事闹得满城风雨。那姑娘在喜堂上当众扯了婚书,把安平侯府的脸面踩在地上碾。这样的女子,胆大妄为,不守规矩,能娶进王府做王妃吗?寒儿,你是不是没长脑子?”
慕容寒听了这话,终于抬起头,张了张嘴,“母后,您听儿臣……”
“你闭嘴!没让你说话!”太后一抬手打断他,看他跪的歪歪扭扭的样子更来气了,“跪好!给我好好跪着反省!”
慕容寒老老实实把腰挺了挺,跪得端正了些,可没过一会儿,肩膀又开始往下塌,屁股又开始往后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