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寒站了一会儿,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闷闷的:可要是因为这封信,我被母后收拾了,在慈宁宫里跪半日,膝盖都肿了,大哥就会心疼我,就会听进去我的话,到时候他自己查,比我张嘴说一百句都管用。
他回过头,脸上那副惯常的吊儿郎当全不见了,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沉。
母后要罚我,我就得受着。若能借这顿罚让大哥把后宫理一理,把苏家伸进皇宫的手斩断了,把几个侄儿身边的人清理了,跪半日算什么。
“爷的身子,受不住的……”
慕容寒笑了,但笑容里有了一丝苦涩,“你把你家爷当成瓷娃娃了?哪里就那么脆弱?”
天一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慕容寒摆摆手,把信送回去吧,别让苏妃那边察觉信被截过。
天一指尖攥着那薄薄几张纸,半晌没动。
爷,没别的办法了吗?天一还想挣扎一下,他不想慕容寒受到一点点伤害,五年前慕容寒的那场病,他都要吓死了,如果再因为这些事让他旧疾复发可怎么好?
“有,但得等。”慕容寒眼中有了一丝担忧。“那个卢永年据说已经进宫两次了,下次机会不知道要等多久,衍儿怕是要被教坏了。”
天一最后问了一句,爷,值吗?
慕容寒笑了笑,这回是真的笑了,眉眼都弯起来,他拿起盘子里的半个桃子接着啃,嘴里含含糊糊的。
值,去吧。
天一没再说话,攥着信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那封信原样送到了苏妃手上,蜡封完整,丝毫无损。
苏妃看完信,笑着去了慈宁宫请安,陪太后说了半晌闲话,慢慢把话头引了过去,像是说闲话似的把信的内容都透给了太后。
苏妃到底是在后宫混了多年的人,把苏婉柔信上的话又润色了一下,更显得楚江澜的粗鄙不堪,慕容寒的张狂轻浮,说得好像慕容寒真的是掏空家底养了个外室似的。
旁边的皇后不由得多看了苏妃两眼。
太后听了苏妃的话,瓷盏磕在案几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今天慕容寒没出门,在府里等着母后的传唤。
天一守在院子里,听见宫里传话的人进了王府,一颗心往下沉了沉。
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窗户,慕容寒穿了一身玄色亲王常服,正慢悠悠地翻着一本闲书,翻一页还哼两声小调。
王爷,太后娘娘宣您进宫。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慕容寒合上书站起来,对旁边站着的小顺子咧嘴笑了一下。
走吧。让母后等急了又要多骂两句。慕容寒故作轻松。
“爷,属下陪您进宫。”天一不放心。
“不必,让小顺子跟着就行。”慕容寒拍了拍天一的肩膀,居然还有心思调侃他,“你跟着有何用?还想在宫里动手啊?别忘了,小顺子可是你师兄,功夫不比你差,比你机灵多了。”
天一愣了一下,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站在廊下目送慕容寒翻身上马,出了靖安王府。
天一想了想,吩咐道,“备马车,我得去宫门口候着,爷出来的时候恐怕骑不得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