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没有人能看见左胸口暗纹里那个“寒”字。
慕容寒把公文合上,仰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住左胸,他忽然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小顺子吓了一跳:“小王爷?”
“没事。”他摆了摆手,笑意却收不住,眼底亮得惊人,“去,让人把那件衣裳洗干净,烘干,熨好熏香,穿了一天有褶子了。”
“是……那明儿还穿吗?”
“穿。”慕容寒把脸埋进掌心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天天穿。”
慕容寒从指缝里露出半只眼睛,想起楚江澜说“买断”时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她明明可以接下所有订单赚个盆满钵满,却偏偏替他挡了回去。满京城的人都想要他身上的这件衣裳,可她偏不给,只让他一个人穿着满街招摇。
这算什么。
是她的偏心,是她的偏爱。
慕容寒把脸重新埋回掌心,耳朵尖红透了。
第二日天不亮,澜衣坊门口又排起了长队。这回人人都知道规矩了——小王爷那件买断了,做不了同款,但可以定“小王爷相近款”,花色各异、披帛长短不一、绣纹任选,排期排到了下个月。
楚江澜坐在后堂,面前堆着厚厚一沓订单。伙计探头进来:“姑娘,今天又来了十来个,都问小王爷那件——我说了买断的,他们就改口要相近款。还有位公子说,披帛再短两寸也行,只要颜色要是月白的……”
楚江澜提笔在订单上批着“银线改金线”“流苏加珠”“披帛短四寸”之类的备注,批着批着忽然停了笔。
她想起慕容寒穿着那件衣裳站在院子里低头看左胸口的模样,伙计回来学给她听,说小王爷站了好久,风把披帛吹起来也没动。
买断。她把这两个字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耳根悄悄红了,当时,这两个字是脱口而出的,她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慕容寒值得独一份,现在想想,心底的直觉才是最真实的。
她摸了摸胸口那块玉佩,隔着衣料都觉出暖意来。
满京城的人都穿着她做的衣裳四处招摇,可有一个人左边胸口绣着只有她能看见的字,正正对着心跳的位置,旁人再相近的款式也偷不走那一针针的心思。
接下来三天,慕容寒几乎把京城逛了个遍。
早上去城南的马场骑了一圈马,披帛在马背上猎猎飞扬,引来马场里十几双眼睛黏在他身上。
中午去城东的醉仙楼吃了一顿饭,他不去天字甲号包厢,而是坐在二楼大堂临窗的位置,披帛从肩头垂落到椅边,风从窗口灌进来,那一角银丝便飘飘忽忽的,整间酒楼的目光都被他牵了过去。
下午又去城西的书画铺子里转悠了一整个时辰,每走一步披帛都轻轻摇荡,连铺子老板都忍不住问这身衣裳的出处。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要“不经意”地提起这身衣裳。“澜衣坊的。”
“你看这披帛,骑马的时候飒不飒?”
有熟人打趣他:“小王爷,你这衣裳穿了两天了,不换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