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苏婉柔瞪了她一眼，“慕容寒这个人，看着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实际上最护短。他入股楚江澜的铺子，不是图那点银子，他是在给楚江澜做靠山。有了靖安王府的旗号，谁还敢动她？只要慕容寒不撤股，楚江澜就动不得。”

翠儿不敢说话了。

苏婉柔重新坐下，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鬓角，拿起口脂在唇上轻轻抹了抹。

口脂是上好的，从江南运来的，颜色鲜艳，质地滋润，抹在唇上像两片花瓣。可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这个口脂不够红，不够亮，不够吸引人。

“翠儿。”她放下口脂，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有些反常。

“奴婢在。”

“你说，慕容寒为什么这么帮楚江澜？”

翠儿想了想，试探着说：“外面的人说……小王爷对楚江澜一见钟情。那天在东大街上，小王爷看到楚江澜，就挪不开眼了。后来又追着她说话，还请她去醉仙楼吃饭……”

“一见钟情？”苏婉柔冷笑一声，但这一次，冷笑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嫉妒，酸涩，不甘心，“就凭她？一个商户女？她哪里比我好？她长得比我好看？她的出身比我高贵？她的才情比我高？她凭什么？”

翠儿不敢接这个话茬。

苏婉柔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灌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微微飘动。

她看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风一吹叶子就哗啦啦地响。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半年前，她第一次在城东“偶遇”陈景，用的也是同样的招数。偶遇，搭讪，写情诗，暗示丞相府可以给他助力。一步一步，把楚江澜挤出了正妻之位。

她以为自己赢了。

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庶女”这个身份了。

可现在呢？

陈景欠了一屁股债，被慕容寒吓得连门都不敢出。她的婚事悬而未决，父亲说要“再等等”。

而那个被她挤走的楚江澜，不但全身而退，还搭上了靖安王这条线，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全京城都在夸她。

这就是她费尽心机换来的结果？

苏婉柔攥紧了窗棂，指甲嵌进木头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姑娘，”翠儿在身后小声问，“您要去楚家吗？要去的话，奴婢去备马车——”

“谁说我要去楚家了？”苏婉柔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本姑娘又不傻。慕容寒放话了，谁动楚江澜就是跟他作对。本姑娘现在去楚家闹，那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翠儿愣了一下：“那您……”

“我去东大街。”苏婉柔走到衣架前，开始挑衣服，一件一件地看，一件一件地比，“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兵法都说了，要打败敌人，先了解敌人。”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月白色上襦，青色长裙，头上只戴了一支银簪，看起来跟普通人家的小娘子没什么区别。又拿了一顶帷帽戴上，浅蓝色的轻纱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