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小几上搁着食盒,里面一碗热腾腾的红枣银耳羹,一碟桂花糕,一碟枣泥酥,“先吃点东西。”说着楚江开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皱的地契:那个中间的铺面,不是我们楚家的,大哥给你买下来了。
楚江澜展开一看,顺天府官印红彤彤的,那个铺面是楚江澜准备做澜衣坊的,位于东大街最繁华的路段,街对面是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宝华楼,旁边是老字号的茶庄绸缎庄,客源优质。
两层格局,后面带院子,这个地段、这个面积,没有两千两下不来。
大哥,这得花不少银子吧?其实租就可以,不必非要买下来。
银子你别操心,有大哥呢。楚江开摆摆手。
楚江澜端起银耳羹慢慢喝着,甜丝丝的一直暖到心里。
马车驶到东大街时天已大亮,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说笑声交织成京城最寻常的烟火气。
楚江澜掀开车帘往外看,眼睛快速捕捉信息——这间茶楼位置虽好但门可罗雀,那间布庄生意不错但布料款式老旧,街角新开的点心铺子排着长队,她得多去看看人家怎么做的。
澜儿你在看什么?楚江开顺着她的目光只看到一排排店铺。
在看别人的生意。楚江澜放下车帘,大哥,做生意最重要的是眼光——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机会,做别人没做过的。大家都在做的生意你再去挤,只能捡剩饭。
楚江开若有所思,妹妹这番话他从没听过,但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铺面里工匠们干得热火朝天,工匠头子吴头儿迎上来:姑娘您来了,按照您的吩咐,隔断做好了,地面铺完了,油漆刷了两遍了,门窗用的上好的楠木。
楚江澜走了一圈,手指划过博古架检查毛刺,蹲下来看地砖缝隙。博古架层板间距太窄,改大两寸。吴头儿连忙记下。
澜味斋她要求明亮温馨,墙面刷鹅黄色,配白色门窗,吊几盏新巧的宫灯,灯罩用淡粉色纱绢,灯光洒下来柔和温暖,像初夏的夕阳。
靠窗一排卡座铺锦垫,她坐下去试了试,皱了皱眉:靠背太直,改有弧度的,贴合腰背。
澜衣坊的装修最讲究。楚江澜知道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最看重面子,所以这里一定要高端大气。
墙面镶嵌了一面铜镜,打磨得能照出全身。靠墙一排紫檀木衣架,雕缠枝莲纹,挂着各式成衣样品。
楚江澜还专门隔出一间贵宾室,铺地毯放软榻,不挂样品只挂画册,客人坐着翻画册看中了哪款再量身定做,既保护隐私又显得尊贵。
不错,楚江澜满意地点头,争取十天之内完工。
吴头儿拍着胸脯保证:姑娘放心,一定按时。
从铺面出来,楚江澜没直接上车,而是去了街对面一家胭脂铺。
她装作客人转了两圈,这家店生意不错,但她很快看出了门道,胭脂是最常见的红花胭脂,水粉是最普通的铅粉,口脂是蜡调红粉,包装简陋,白瓷瓶贴张红纸,看着寒碜。价格便宜但品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