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慕容寒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这么跟小王爷说话。
那些大臣们见了王爷哪个不是客客气气毕恭毕敬的?就算是跟王爷不对付的,面上也要维持几分体面。
可这位楚大姑娘倒好,当面就怼,一点面子都不给。
最绝的是她怼完之后表情依然是那副我在说事实的平静模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怎么能不晓得呢?慕容寒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大哥是皇帝,皇帝你懂不懂?坐在金銮殿上,穿龙袍戴冕旒、大臣们见了要磕头的那个!天底下最大的那个!你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我大哥面子,我大哥生气了,你担待得起吗?
他说得一本正经,家丁们在一旁拼命点头附和。
楚江澜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小王爷看着挺贵气,挺好看,怎么说话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怕不是有啥大病吧?一个劲儿地搬出我大哥是皇帝来压人,活像小孩子吵架时喊我爹是……
楚江澜忍住了笑,耐着性子说:小王爷,我跟安平侯的事是我们两家之间的私事,朝廷有朝廷的法度,百姓有百姓的道理,该怎样就怎样,不劳小王爷费心。
怎么能说不劳我费心呢?慕容寒一本正经地凑近了一步,桃花眼里满是认真,我大哥说了,他是皇上,天下的事就是他的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安平侯欺负你,那就是欺负我,欺负我就是欺负我大哥,欺负我大哥就是欺负大梁朝廷,你晓得不?
楚江澜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王爷纠缠。再说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来。
堂堂王爷像个护食的小孩子一样追着人说我大哥是皇帝,这画面实在太有喜感了。
小王爷,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楚江澜福了福身,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春花和秋月连忙跟上。
哎——你别走啊!慕容寒愣了一瞬,然后追了上去,我话还没说完呢!楚姑娘!楚姑娘!
楚江澜头也不回地走,步伐快得像是被狗撵。
慕容寒追了几步,发现追不上——不是他跑不快,是当街追着一个女人跑太丢面子了。
他只能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她知不知道我大哥是谁?
小顺子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小王爷,楚姑娘说她知道。
知道还这样?慕容寒更气了,她就不怕我大哥生气?我大哥一生气,那是要砍脑袋的!砍脑袋你晓得不?
小顺子不敢接话,只能在心里嘀咕:小王爷,您每次都拿皇上吓唬人,可皇上是明君,什么时候不问缘由就真砍了谁的脑袋啊?您这张虎皮扯得都快扯破了,你晓得不?
慕容寒站在原地,看着楚江澜远去的背影,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可气着气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愤怒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兴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