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澜！”陈景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你不要欺人太甚！本侯好歹是朝廷命官，你一个商户女，凭什么让本侯给你磕头？”

楚江澜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抬头看着他。“陈侯爷，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今天是你来求我，不是我来求你。你愿意谈，就坐下来好好谈。你不愿意谈，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陈景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想甩手走人，可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一步都迈不出去——因为他知道，他走了就真的完了。苏家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跟楚家闹得不可开交的落魄侯爷。那些借据会继续贴在墙上，他的名声会继续烂下去，直到他在朝堂上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陈景咬了咬牙，重新坐了下来。“楚姑娘，”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求和的意味，“你到底想怎样？你开个价，只要本侯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楚江澜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陈景后背一阵发凉。“陈侯爷，我开的条件已经很清楚了。公开道歉，归还欠款，负荆请罪。三件事，一件都不能少。”

“你——”陈景咬着牙，“你明知道本侯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楚江澜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借银子的时候，可没说自己还不起。现在让你还了，你就说拿不出——陈侯爷，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陈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再说了，”楚江澜放下茶盏，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拿不出银子，苏家拿得出啊。你不是要娶苏家姑娘吗？让她替你还不就行了？反正你们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陈景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这是要把本侯往死里逼！”

“我往死里逼你？”楚江澜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景，你摸摸你的良心，是谁先往死里逼谁的？我楚家帮了你十五年，你是怎么报答我的？一盆冷水泼在我头上，让我给你做妾！你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陈景被她骂得说不出话来。

“你说我是商贾贱婢，配不上你这个侯爷。好，我不配。那咱们就公事公办——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还了钱，咱们两清。你不还钱，我就天天让人在侯府门口唱《白眼狼传》，唱到你还钱了为止。”

楚江澜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陈景的心里。“你自己选吧。”

陈景坐在那里，脸色灰败，像一尊被人抽去了灵魂的雕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楚江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他欠楚家的钱是真的，他忘恩负义是真的，他泼了冷水是真的，贬妻为妾也是真的。他能说什么？

“本侯……”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本侯需要时间。”

“时间？”楚江澜挑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