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敏生接到林诚的电话后，连夜赶到了办公室。他进门的时候，林诚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林总，您说的下一阶段计划是什么？”

林诚转过身，把咖啡杯放到桌上：“港岛人居计划的第一期已经落地了，舆论效果和市场反响都超出预期。但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它依赖地产商的自愿参与。自愿就意味着不稳定，随时可能因为市场环境的变化或者管理层更替而中断。”

罗敏生在沙发上坐下：“您的意思是，要让这个计划变成一种行业惯例？”

林诚摇了摇头：“不止是惯例。我要让所有在港岛做地产的人都知道，如果不在住房问题上做出实质性让步，他们就会面临更大的麻烦。”

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罗敏生：“这是我让肖薇搜集的资料。过去五年，英姿怡和通过关联交易和土地囤积，从各种渠道获取了超过三百亿港币的超额利润。郑家那边也不干净，他们在新界的几个项目涉嫌违规变更土地用途。这些交易的细节，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罗敏生翻开文件，快速浏览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资料如果公开，足以引发一场行业地震。英姿怡和在港岛扎根上百年，郑家也是四大家族之一，动他们等于捅马蜂窝。”

林诚说：“所以这就是我的筹码。如果他们愿意配合推进平价住宅的建设，这些资料永远烂在我的保险柜里。如果他们要阻挠，那我就不介意让全港市民看看，这些百年世家是怎么靠着囤地居奇发家致富的。”

罗敏生沉默了片刻：“林总，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会成为整个港岛地产圈的敌人。”

林诚笑了笑：“从我收购亚视那天起，我就已经是他们的敌人了。区别只在于，以前他们觉得我是个可以容忍的搅局者，以后他们会发现，我是个要掀翻牌桌的人。”

罗敏生深吸一口气：“好，我跟您走到底。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林诚说：“第一，找一支可靠的律师团队，起草一份行业自律公约，要求参与港岛人居计划的地产商承诺将每年新增土地储备的一定比例用于平价住宅建设。第二，联系几家一直关注住房问题的民间团体，看看有多少人愿意支持这个倡议。第三，准备好应对英姿怡和与郑家的反扑——他们一定会通过各种渠道来打压我们。”

罗敏生一一记下，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郭家那边呢？郭承业虽然被压住了，但他和郑家一直有往来，会不会从中作梗？”

林诚说：“郭承业翻不起大浪了。郭老太太上周主动约我喝了茶，她已经明确表态支持我。没有郭老太太的支持，郭承业手里那点股份什么都做不了。至于郭承宇，他现在是我最坚定的盟友。新鸿基那边的整合也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下个月我会正式宣布新鸿基并入诚通地产的消息。”

罗敏生点了点头：“明白了。我去安排。”

接下来的三周，林诚的团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高速运转。律师团队加班加点，完成了行业自律公约的草案。这是一份长达八十多页的文件，详细规定了参与企业的义务、平价住宅的建设标准、分配机制和监督办法等核心内容。

罗敏生那边也有了进展。他通过中间人接触了四家民间团体的负责人，全部表示愿意公开支持这项倡议。这四家团体涵盖了基层社区组织、青年协会、专业人士联盟和宗教慈善机构，代表了相当广泛的社会力量。

“林总，这四家团体的意见很一致。他们说，只要您能扛住英姿怡和与郑家的压力，他们就敢站出来公开站台。”罗敏生在汇报时说。

林诚说：“告诉他们，我不需要他们替我扛压力。我只需要他们在需要发声的时候，站在正确的一边就行。所有的火力，我一个人来扛。”

与此同时，地产商那边也开始有了动作。最先发难的是英姿怡和的董事会主席麦敬尧。他在一次公开活动中被记者问到对“港岛人居计划”的看法时，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年轻人嘛，有热情是好的，但做生意不是做慈善。把房价压得太低，市场就乱了。到时候地价跌、楼价跌、经济衰退，吃亏的还是老百姓。”

这番话第二天就被媒体放大解读，标题赫然写着“麦敬尧暗批林诚：做生意不是做慈善”。紧接着，郑家的掌门人郑裕坤也在一个私人场合表达了类似的担忧，说“过度的福利政策会损害港岛的竞争力”。

林诚对这些批评毫不在意。他在接受亚视专访时，微笑着回应了一句：“麦先生说做生意不是做慈善，我非常赞同。但我想请问麦先生一句——过去十年，英姿怡和从港岛房地产市场赚走了超过两千亿港币的利润，缴纳了多少所得税？答案是不到八十亿。也就是说，实际税率只有百分之四不到。这才是真正的慈善——让全体港岛市民替他们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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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一出，舆论彻底炸了锅。英姿怡和的公关团队连夜发布声明，声称林诚的数据“严重失实”，但拒绝公布具体的纳税数字。亚视随即跟进，在晚间新闻中播放了一段专家分析，指出林诚引用的数据来源是英姿怡和自己发布的年报，并非捏造。

这场隔空交锋让林诚在市民中的声望再度飙升。茶餐厅里的阿叔阿婶们说起他，都用上了“为民请命”这个词。而在地产商的圈子里，林诚的名字已经成了一个禁忌，谁提起他都是一脸的复杂表情。

十一月初，“港岛商业论坛”在会展中心如期举行。林诚拿到了参会名额，座位被安排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不算显眼，但足以让全场看到他。

论坛的主旨演讲在上午十点开始。港岛商会的主席用了四十分钟回顾了过去一年港岛的经济成就，然后话锋一转，提到了住房问题：“住房问题是港岛社会最深层次的矛盾之一。商界一直在积极探索解决方案，力求在保持市场活力的前提下，为基层市民提供更多住房保障。”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英姿怡和与郑家的人面色如常，但林诚注意到好几个人的嘴角不自觉地绷紧了。

演讲结束后是自由交流环节。林诚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向商会主席的方向走去。主席身边围了一圈人，大多是各大财团的主席和CEO。林诚没有急着往前挤，而是在外围站着，等机会。

大约过了十分钟，商会主席的助理注意到了他，低头在主席耳边说了几句。主席抬起头，朝林诚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微笑着招了招手。

“林先生，久仰大名。你的港岛人居计划，我一直在关注。”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林诚走上前，和主席握了握手：“主席过奖了。我只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主席说：“不是一点，是很多。你那一万套平价住宅，让多少家庭看到了希望。我听民间团体的朋友说，申请人数已经超过了八万，这说明市场需求有多么巨大。”

林诚说：“主席，一万套只是开始。如果有一套完善的制度保障，我们可以做到十万套、二十万套。我今天来，就是想和您探讨一下这个可能性。”

主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林先生，这里不是谈正事的地方。这样吧，下周三十点，你来商会总部，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尤其是站在不远处的麦敬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林诚微微欠身：“谢谢主席，我一定准时到。”

从会展中心出来，林诚坐进车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肖薇从前排回过头来：“林总，谈成了？”

林诚说：“约了下周三去商会总部。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只要能说服商会主席，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肖薇说：“我刚才注意到，麦敬尧和郑裕坤在您和主席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旁边盯着。麦敬尧的脸色很难看。”

林诚笑了笑：“让他们盯去吧。从今天开始，我不怕他们恨我，就怕他们不恨我。他们越恨我，说明我做的事情越戳中了他们的痛处。”

回到办公室，林诚刚坐下，电话就响了。是方景辉打来的。

“林总，有个消息要告诉您。我刚收到线报，TVB那边准备在下个月推出一档新的选秀节目，形式和我们的《亚洲好声音》非常相似，也是盲选模式，也是转椅，也是四阶段赛制。”

林诚眉头微微一皱：“他们抄袭我们的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