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伯诚不说话。林诚补一句：“你不签，我不主动卖你一股，但会继续压盘。你高位那批筹码，每天诚通挂千万股卖单，价格起不来，你浮亏会扩大。交易所查询函不撤，狮峰资本看见监管风险也会和你切割。你坡岛总部再有钱，也扛不住港岛监管加诚通双向压。”

方伯诚坐了二十分钟，最后只说：“我回坡岛请示。”

林诚摆手：“不请示也行。给你七十二小时。满七十二小时不交全量受益人，金律师把材料送证监会，罗敏生继续压盘。后面损失你们自己计。”

第一天过去，蛋马西没交。诚通压盘照旧，郭氏置业全天震荡，涨零点二收。

第二天过去，方伯诚来邮件，愿意交开曼和坡岛零售两层受益人，但维尔京特殊目的公司仍称客户保密。林诚回一句：“维尔京不交，全案送监管。不分期，不试点。”

第三天上午，蛋马西没回。罗敏生从盘口看到，坡岛银行户开始小单卖，南韩券商户也卖，开曼电讯基金经英资私行挂卖。全天郭氏置业成交量放大，价格从平盘跌到跌百分之一点六。诚通反向账户不接了，只记录卖盘经纪。

罗敏生报：“他们在出货。三天高位建仓约一亿多股，综合成本偏高。现在价格跌百分之一点六，账面浮亏已经开始扩大。坡岛银行户先跑，说明托管行不想背未披露风险；维尔京户最后跑，方伯诚怕我们送监管，主动减仓自保。”

林诚说：“不追卖，不接。让他们自己砸。金律师把卖盘和前面买盘做成完整交易链，交交易所补充说明。若卖出后仍不补维尔京受益人，按减持后剩余持仓继续追责。”

下午两点，方伯诚电话进来，声音发干：“林总，维尔京层我们说服客户移交受益人清册，但通过中立托管行，不直接给郭氏。电讯分拆我们不参与，供股只按比例，坡岛托管全部退出郭氏东南亚清算。请诚通停止压盘，并协助我们向交易所补材料。”

林诚说：“材料直接给郭氏和交易所，不经诚通过滤。补完之后，金律师验收。验收通过，压盘停止。验收不通过，继续砸。”

第七天，蛋马西全量材料交郭氏董办。金律师核对：维尔京特殊目的公司最终受益人为方伯诚及两名坡岛机构客户；开曼电讯基金受益人与狮峰资本前分析师地址重叠部分共三家子户；坡岛零售家族办公室与郭承业母亲家族办公室在三个月内有两次资金调拨，合计约两亿港币，用途写“电讯设备预付款”，实际流向二弟离岸担保关联人。

林诚看完整理清单，给郭承宇发指令：“向交易所补答。第一，蛋马西关联户合并持股重新计算，若加狮峰资本、二弟阵营构成一致行动，按收购守则评估强制全面要约；如仅部分权益且接近三十，可谈部分要约或清洗豁免。第二，二弟母亲与蛋马西资金往来交独立审计，若证实用于担保或平仓，启动家族信托追责。第三，蛋马西今后参与供股按公开比例，不参与电讯分拆战略股遴选，不任任何托管清算。第四，坡岛银行解除郭氏所有潜在托管意向，改英资中立行。”

郭承宇照发。交易所回函接受补充材料，未启动进一步强制调查，但把蛋马西、狮峰资本、郭承业母亲户列入权益披露重点抽查。

然而，事情远未结束。蛋马西在这场博弈中的损失远超预期。

方伯诚回坡岛后，面临的不只是交易亏损。坡岛总部问责风暴席卷整个亚太团队。蛋马西在港岛三个拟投项目——一个码头扩建基金、一个电讯基建私募、一个零售房地产信托基金——全部因本次事件搁置，合计投资额约八十亿港币。更致命的是，交易所将其列入重点抽查名单后，坡岛多家合作托管行重新评估与其合作关系，两家英资私行暂停对其港岛业务的清算通道，导致蛋马西在港岛的多只存量基金被迫提前赎回或转移托管，管理资产规模短期内缩水约两百亿新元。

方伯诚个人的杠杆结构化仓位更是灾难。他在维尔京层通过坡岛银行做了三倍杠杆，融资成本年化百分之九，持仓市值约三十亿港币。诚通连续压盘期间，郭氏置业股价被钉死在低位，杠杆仓位的维持保证金不断被催缴。方伯诚先后追加保证金约八亿港币，最终在第七天被迫斩仓。斩仓时股价较其建仓均价下跌约百分之十二，三倍杠杆放大后，该笔仓位本金几乎清零。

罗敏生第八天拿到完整结算数据时，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