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几个董事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微微点头，有人面无表情。

李德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说：“林先生的顾虑有道理。但这个项目我们已经跟踪了大半年，前期调研做得很充分。而且龙岗区的土地供应正在减少，现在是入手的时机。如果错过了，以后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林诚说：“李主席说得对，时机确实重要。但风险控制同样重要。我建议在收购合同中加入一些保护性条款，比如如果未来一年内房价跌幅超过百分之十，卖方需要给予一定的补偿。”

李德康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这个建议可以考虑。法务部研究一下，看看怎么在合同里体现。”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听出了李德康语气中的让步。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让步，但在这个场合，意义非同寻常。 小番茄小说网

会议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李德康全程保持着饱满的精神状态，说话条理清晰，决策果断。但林诚注意到了一些细节。李德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端起杯子喝水，频率明显比正常人要高。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虽然会议室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有一次，他在翻阅文件的时候，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林诚捕捉到了。

会议结束后，其他董事陆续起身离开。李德康坐在主席位上没有动，他双手撑着桌面，似乎在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再站起来。林诚走在最后，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李德康正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只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按在胸口的位置，脸色有些发白。

林诚没有停下脚步，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陈泽楷正在等他。两个人并肩走向电梯，陈泽楷低声说：“你今天表现不错。李德康没想到你会这么直接。”

林诚说：“他身体好像不太好。”

陈泽楷看了林诚一眼，说：“你也注意到了？他去年做过一次心脏手术，但恢复得不太理想。医生说不能过度劳累，但他不听。这段时间为了对付你，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林诚没有说话。

陈泽楷又说：“你今天提的那个龙岗项目的建议，他接受了。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李德康这个人，从来不会在董事会上让步。你是第一个让他让步的人。”

电梯到了。两个人走进电梯，门缓缓关上。林诚看着电梯楼层数字的变化，脑子里在想着刚才会议上的每一个细节。李德康的让步，不是因为他说服了对方，而是因为李德康的身体不允许他在这个时候跟自己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