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飞冲天

林诚照例起得很早,他用水房接了捧凉水泼在脸上,把汗衫换成了一件干净的格子衬衣,今天不是普通的日子——根据他在脑内反复核对过的信息,深锦兴A的第一波暴力拉升,已经开始启动,连续十三个涨停板,从五块六直接干到十九块。这是A股历史上有名的妖股行情,当年无数散户就是因为这只股票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涨停板敢死队”。

他走到衡州证券营业部门口的时候,铁栅栏还没拉开,保安老赵正蹲在台阶上抽早晨第一根烟。老赵看到他,眯起眼睛:“小伙子,又来了?你是把营业部当单位了吧。”林诚笑了笑没解释。铁栅栏拉开以后,他坐到了交易终端前面。大厅里还没什么人,电子显示屏刚开始跳动早盘数据。

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开始。

深锦兴A,昨日收盘价六块一毛八,今天的首笔竞价挂单——六块五。

九点二十五分,集合竞价正式产生开盘价:六块七毛四,涨幅超过百分之九。

九点三十分,正式开盘。

开盘第一分钟,深锦兴A的买单像潮水一样涌进交易系统。大厅里的股民开始骚动,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人放下手里的报纸,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块电子显示屏吸引过去。

九点四十五分,深锦兴A封死涨停板,六块八。卖一的位置上干干净净,一笔挂单都没有。买一的位置则堆了三万多手封单,。从开盘到封板,只用了十五分钟。

“封了!”

“大封单!三万多手!根本排不进去!”

大厅里一片惊呼。

“差不多。”

这是第二个涨停板。

接下来几天,深锦兴A的走势完全印证了林诚的记忆。第三个涨停,第四个,第五个。每天早上开盘就是一字板封死,买一封单从三万手涨到五万手、八万手,到后来每天封单超过十万手,根本没有打开的机会。大厅里的股民每天围在屏幕前数封单玩,连保安老赵都学会了什么叫换手率什么叫封单比。营业部的交易量跟着水涨船高,柜台后面那个女工作人员打电话催了好几次总部要增加交易通道,电话里嗓子都快哑了。

到第八个涨停板的时候,深锦兴A的股价已经翻了一倍多,从五块六变成了十二块出头。林诚的账户浮盈接近八万块,加上另外两只配置仓,总盈利已经突破了十万大关。当初郝哥给他的十万本金,八个交易日就翻了个倍。

李勇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下班以后拉着林诚问行情,他不炒股,但比林诚还兴奋。郝哥不怎么问具体数字,只是每天晚上收摊的时候会多看林诚一眼。那眼神里是踏实——就好像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替他验证了某种他自己从未敢想过的东西。

到了第十个涨停的时候,林诚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这只股票一定要拿到最后再出,不能中间被洗出去。他在备忘录里把当年亿安科技被证监会调查的时间线又捋了一遍——庄家出货是在股价破百之后,二十多块这个阶段还处于拉升中期,安全边际非常大。

但另一件事也同时在推进——水果店的筹备。

郝哥是个行动派,自从那天在瓜摊前定了主意以后,第二天就去找了那个铺面的房东。铺面在瓜摊斜对面不到五十步的巷口,位置不算街道正中间,但挨着两个居民区的出入口,步行距离菜市场也就五分钟。三十多平米的店面,带一个十平米左右的后仓,门口有块够摆两排水果摊的便道。房东是个快六十岁的老太太,老房子拆迁分的铺面,儿子在省城工作,她只想租给靠谱的人图个稳定收入。郝哥带林诚上门的时候递了兜西瓜,跟人家聊了半天家常,月租从五百砍到三百了,老太太拍板的时候还给塞了一兜桃子说你们年轻能吃苦我看着顺眼。

“郝哥你砍价有一套。”林诚出来的时候由衷地说。

“倒腾服装练出来的。”郝哥叼着烟,难得有些得意。

装修简单但费心思。郝哥有个远房表弟在建材市场做,帮忙拿了最低价的白涂料和地砖。李勇叫了几个初中同学一起过来刷墙铺地,热热闹闹干了两天,满地都是白涂料点子。林诚蹬着三轮车去旧货市场淘了一批货架和展示柜,又让人定做了一个新招牌——红底白字,“郝哥水果”,四个大字,挂在门头上老远就能看到。郝哥看着那块招牌,站在店门口看了好几分钟,烟都忘了弹灰,烟灰掉在脚面上才回过神来。

“郝哥水果。”他喃喃地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笑了,“老子也当老板了。”

店里装饰快完工的这天下午,林诚从营业部回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第十三个涨停板。”他坐在新铺好的收银台后面,跟郝哥和李勇说,“今天又封死了。”

李勇正在扫地,闻言把扫帚往墙角一扔,蹲下来扳手指:“十三个……那股价涨到多少了?”

“。”

“十九块三毛三——从五块六开始算……”李勇的文化不高,算了半天没算出来,干脆直接问,“你现在赚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