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的瞌睡彻底醒了,扳着手指头数:“草莓樱桃葡萄苹果梨橘子——林诚你慢点说,我记不住。”
郝哥瞪了他一眼:“你记不住也得记。以后店开起来了,进货卖货上货摆货,你哪样不得学?”
李勇憨笑:“郝哥你少吓唬我,林诚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不就完了。”
林诚斜了他一眼:“那你现在就去找张纸,把我刚才说的全记下来。”
“真要记?”
“要记。”
李勇立马在郝哥记流水账的本子上用歪歪扭扭的字体抄起水果品种,每个水果名后面还工工整整标上了“春”“夏”“秋”“冬”,像是给每一颗果子都排好了上岗时间。抄完还自己加了个第五季——“过年”,后面写上“瓜子花生”。
林诚被他的认真劲逗笑了,又接着说。
“咱们先把摊位升级成店。现在马路斜对面就有一间铺面——以前那家卖衣服的转让了对吧,我打听了,店面便宜,三十多平米带个后仓。离老摊位直线距离不到五十步,老顾客走几步就能接着光顾。先把它盘下来,简单装修,订做货架、换新招牌,用不了几个钱。等这间店站稳了脚跟,再在城东或城西开分店。”
郝哥一边听一边点头:“不过店租、装修、进货都要算成本。一间店开出来,比摆摊门槛高。”
“成本我心里有谱。摊位不用交租金,但只能做半年生意,刮风下雨还没法出摊。店租摊到全年,劣势是每个月都得交租金,优势是刮风下雨都能开张,冬天照样有进账。算大账,店比摊赚得多。”
“那就干。”郝哥一拍大腿,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股市那边——今天该盯哪片盘子不用那么死守?”
林诚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来。
“说到这个——我现在就去营业部看看行情。顺道打听铺面,谁今天跟我去?”
李勇举手:“我去。”
两个人蹬着自行车拐上大街。李勇坐在后座,两条长腿往地上一蹬,自行车跟踩了油门似的往前窜。
到了证券营业部门口,林诚让李勇在外面看着车,自己推门进去。大厅里依旧人头攒动,电子屏上的数字红红绿绿地跳着,今天行情一般,大盘在窄幅震荡。他站在角落里远远看了一眼深锦兴A的走势——这两天横盘在七块五到八块之间,成交量比第一个涨停那天缩了大半。浮盈从最高点的三万多块回撤到了两万出头。
林诚走出营业部,李勇迎上来问:“涨了没?”
“没。横着。”
“那咋办?”
“等着。”林诚笑着说,“走,咱们去看铺面。”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醒。这只妖股的传奇,才刚刚开始。调整一个多月后,它会从一个无人关注的价位摧枯拉朽地往上窜,到那个时候,整个市场都会记住它的名字——亿安科技。
不过现在,他得先把水果店的事敲定。炒股是赚快钱的手段,但实体经济才是长久之计。他不打算当一辈子的股民,他要当老板。
而且他知道——接下来的十三个涨停板,够他把郝哥的十万变成一笔真正的启动资金了。
云山市那家私人医院的病房里,刘华强也在躺着。手臂上的石膏夹板还没有拆,肋骨上的弹力绷带换过一次药,方医生说他恢复得还行,但至少还得躺一周。金宝隔天回衡州跑一遭,每次回来都说瓜摊还在、条子那边没动静,没人来查过他租的那间屋子。刘华强听完只是点点头,也不多说话,大部分时间就那么盯着天花板看。
他出院的事已经定了日子。方医生说到时候拆了夹板就可以回去,但三个月不能动手——这句话刘华强每回想起来都要重新憋半天气。
三个月不打架,对他来说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他翻了个身,肋骨隐隐作痛。
“再等等。”
黑暗中,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