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蓄势待发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林诚把自行车锁好,上楼,推开门。那包钱已经存进了证券账户,屋子里显得比平时更空了些。但他心里反而比以前踏实——钱在账户里是弹药,钱放在枕头底下只是一堆纸。

他坐到床上,再次打开脑内的浏览器,开始认真研究明天的交易计划。他选了几只记忆里表现比较好的股票,又查了查它们当前的价格和基本面,在备忘录里列了一个详细的操作清单。

然而,七十公里外的云山市,刘华强的心情却糟透了。

云山市第一人民医院那间隐秘的病房里,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照在褪色的黄山迎客松挂历上。刘华强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盯着那棵永远定格在画纸上的松树。止痛针又打了一针,肋骨上的疼痛暂时被压制住了,但胸腔里的沉闷感挥之不去,每一次呼吸都要对抗弹力绷带的束缚。

方医生早上来查过房,又给他抽了一管血。B超结果显示内出血已经止住了,算是过了最危险的一关,但方医生说他至少还得卧床一周,出院以后一个月内不能剧烈运动,三个月内不能再受伤。“三个月”这三个字,刘华强听进去以后脸都黑了,但他没说什么——跟医生发火没用,骨折就是骨折,不是靠狠劲能加速愈合的。

金宝上午回衡州去了。他得回去打探消息,看看条子那边有没有立案,瓜摊那三个人有没有到处宣扬。金宝走之前把病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在床头柜上留了一兜水果和两盒止痛片,又跟护士交代了不要随便让人进来。护士是见过世面的,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

病房里只剩下刘华强一个人。他试着自己坐起来,腰刚抬了不到十公分,肋骨就疼得他闷哼出声。他咬着牙硬撑起来,靠在叠好的枕头上,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窗帘拉得死死的,看不见外面的天光,只能从缝隙里透进来一丝惨淡的白光。电视没开,收音机也没开,只有空调外机不知疲倦地嗡嗡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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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的橡胶轮子声和远处某个病房里家属的说话声。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安静地待过——不打打杀杀的日子,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门开了,护士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进来换药。上面放着碘伏棉球、医用胶带和一叠崭新的无菌纱布。

“刘先生,换药了。”

刘华强配合地伸出手臂,让护士拆开夹板上的绷带。绷带解开的时候,小臂上的淤血已经从深紫色变成了暗红带青黄边的模样,血痕还是高高隆着,但比刚来的时候消了一点肿。护士熟练地涂碘伏、换纱布、重新固定夹板。整个过程只花了几分钟,手法干净利落。

“恢复得还行。”护士说,“方医生说了,再观察两天,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出院以后不能乱动,骨头长好之前再受伤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