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听完，沉默了几秒。

带我去交界处看看。

红眼的那颗巨大眼球缓缓转动了一下，没多问，只说了一声。

林风转身往外走，顺着来时的通道回到地面。等他踩着废墟爬上绿区边缘一栋还算完整的住宅楼楼顶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楼顶风大，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味。

林风站在楼顶边缘，粉色瞳孔往下望去，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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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到的是红区。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城市了。

街道、楼房、立交桥，所有能看见的水泥和钢筋，全都被一层厚厚的血肉盖住了。那些血肉不是平整地铺在上面，而是肆无忌惮地往外长——粗大的血管从墙体里钻出来，像藤蔓一样缠在楼面上，还在一下一下地搏动。有的地方鼓起一大团，表皮薄得能看见里面塞着的东西：一颗还在慢慢跳动的心脏，半截扭曲的、看不出是胳膊还是腿的肢体，一堆挤在一起的内脏，分不清是肺还是肝还是肠子。

更恶心的是那些看起来没意义的东西。

有的墙面上直接长出一条白白胖胖的、像蛆一样的肉柱，末端裂开一道口子，口子里是一排排细密的、跟牙齿似的东西，还在无规律地一张一合。有的地方鼓出一个个半透明的囊泡，泡里灌着浑浊的黄色液体，液体里还泡着没长全的手指头。还有的直接长出一颗孤零零的眼球组织，眼球没有眼睑，就那么直勾勾地嵌在肉壁上，随着肉壁的蠕动一下一下地转。

这些组织完全没有章法，像是有人把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倒进模具里，随便它们长成什么样。粘稠的液体顺着墙面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滩滩暗红色、黄绿色混在一起的黏液，表面还冒着泡。

整条街看下去，就是一锅煮烂了的、还在动的内脏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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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最要命的是那股酸味。

红区上空飘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浓得化不开，把远处的楼都罩得模模糊糊。那雾带着一股刺鼻的酸味，闻一口就觉得鼻腔和喉咙火辣辣的，像被人往里头灌了一口稀释过的硫酸。

林风盯着雾看了几秒，找到了源头。

街道两旁、楼体表面，长满了那种囊泡一样的器官。那东西的形状……说难听点，就跟女人的R房差不多，一大团垂在那儿，表皮是灰白色的，布满青筋。

它们平时是干瘪的，软塌塌地垂着，像泄了气的皮球。可过一阵子，就会慢慢鼓起来——表皮被撑得发亮，里面的液体晃荡着，越鼓越大，越鼓越圆，到最后整个囊泡绷得像要裂开一样。

然后的一声。

不是爆炸，是猛地一缩。囊泡在胀到最大的瞬间猛地瘪下去，把里面憋了半天的东西全挤了出来——一大股浓白色的、带着刺鼻酸味的烟雾，就这么喷进空气里。

一条街上少说有几十上百个这样的囊泡，此起彼伏地鼓、瘪、喷，硬是把整片红区罩在了这层要命的酸雾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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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绿区这边就正常得多。

绿区的街道上同样挤满了丧尸，密密麻麻的，普通的、变异的都有，数量一点也不比红区少。可建筑表面基本还是原本的样子——水泥墙面，碎掉的玻璃，剥落的墙皮，顶多是被变异巨树从地里、从楼体侧面顶穿了，长出几棵粗得吓人的大树。

没有那些乱长的器官，没有扭曲的肢体，也没有那层要命的酸雾。

就是一座安安静静的、荒掉的末世城市。荒凉是荒凉，可至少还是该有的样子。

两边就隔着一条街。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