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怕见到他。”裘骁放下梳子，垂下眼，声音很轻，“三年了。我假死脱身，一声不吭地在燕都待了三年。他以为我死在那顶和亲的轿子里了......我连个信都没给他捎过。”

“如今我忽然站在他面前，他该怎么想？我该怎么跟他解释？说‘我没事，就是去燕都当了三年谋士，顺便下毒害死了他们国君’？”

“他要是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我还活着，我该怎么答？”

“他要是问我，这三年的隐瞒值不值得，我又该怎么答？”

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我甚至不知道......他现在还愿不愿意见我。”

委斯看着他，张了张嘴，想骂他两句，又骂不出口。

他忽然想起，在燕都那三年，这人天天长吁短叹地说想家，说想回大雍，说等事办完了，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回去见那个人。

可真到了家门口，反倒不敢进去了。

“我说你们大雍的人，可真够婆婆妈妈的。”委斯最后只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想见就见，怕这怕那的，像什么样子！”

“你说得轻松。”裘骁又拿起梳子，声音闷闷的，“这叫近乡情怯。”

“怯个屁！”委斯骂骂咧咧地走了。

第八日，委斯亲自去前线摸了一圈。

他想，裘骁不敢去，他总得先去看看情况。顺便......看看那位传说中沉稳了许多的叶大将军，到底是个什么样。

可他在前线守了两天，愣是没见到叶生。

大雍的营盘扎得极稳，防线滴水不漏。他扮作斥候远远观察了几回，只见营中操练有序、号令严明，却始终没见到主将的身影。

后来他收买了一个大雍的伙夫，旁敲侧击地问：“咱们叶将军呢？怎么不见他出来巡营？”

那伙夫翻了个白眼：“将军说了，营务有副将打理，他只在关键时候露面。前几日还亲自去看了新修的工事，说‘不急，稳着来’。”

“叶将军......竟然这么沉得住气吗？”委斯有些意外。

“那可不。”伙夫竖起大拇指，“你是没见过三年前的叶将军，那叫一个火爆脾气，见着燕军就红眼，恨不得亲自上阵杀敌。如今可不一样了，稳得很，底下人都服他。”

委斯听完，知道这趟算是见不着叶生了，只能打道回府，把这话原原本本告诉了裘骁。

“叶生现在沉稳多了。”他说，“不急不躁，连露面都少。”

“是吗。”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