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谁?”哈尔敦嘶声道。
“我?您不是派人查过我吗?我是叶宴。”裘骁弯了弯眼,笑得温软无害,“不过我猜你应该不是问这个。”
“我们之间确实有仇,不过那太久了,上一辈人的事情我不太了解,我也并不认识你,至于为什么杀你,纯粹是觉得好玩罢了,毕竟这燕都待着也太无聊了点。”
哈尔敦浑身发冷。
他看着眼前这个带着些病气的清瘦少年,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你、你到底......”
“右相大人别怕。”裘骁也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轻得像哄孩子,
“你这一辈子,把别人当棋子,算来算去,算到最后,自己也成了两国外交事故里那颗被献祭的棋子。很不甘心吧?”
“可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
“你种了什么因,就得吃什么果。你害了那么多人,如今被人扣了个‘莫须有’的罪名砍头,也算,扯平了。”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对了,右相,忘了告诉你。”
“你当年害的那些人,如今,有人替他们讨债来了。”
“安心上路吧。”
牢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哈尔敦坐在稻草堆上,望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浑身冰凉,久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那个少年是谁。
可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机关算尽,到头来,竟连自己死在谁手里,都说不清楚。
当夜,委斯与裘骁并肩走出刑部大牢,月色洒在两人身上。
“痛快了?”裘骁问。
“......也算不上吧,只是觉得有些荒唐。”委斯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声音有些哑,“筹谋这些年,总算替他们报了仇,但是......终究回不来了”
裘骁没有接话,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就像苏崇山之于他一样。
两个人在月色下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