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终究回不来了

哈尔敦穿着囚服,头发散乱,却仍旧坐得笔直。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看见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冷笑:“怎么?堂堂前锋营大统领,大半夜的,还要赶过来落井下石吗?看来您也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堂堂正正啊。”

委斯没有答话。

他示意心腹退到廊外,然后缓步走进牢房,在哈尔敦对面蹲下,与他平视。

“右相。”他开口,声音平静,“你方才问过我,你与我可曾有仇。”

哈尔敦看着他,目光阴沉。

“我当时说无仇。”委斯缓缓道,“那是骗你的。”

哈尔敦瞳孔微缩。

“我姓凌。”委斯一字一字道,“凌家,宣化人氏。右相可还记得?”

哈尔敦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了。

凌家。

宣化凌家。

十几年前,因反对右相与边军将领勾连、私吞军饷,被安了个“通敌”的罪名,满门抄斩。男人斩首,女眷充官,一个不剩。

“你......你是凌家的......”哈尔敦声音发颤,“凌家满门,不是已经......”

“死绝了?”委斯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是,都死了。我爹,我娘,我兄长,我嫂子,还有我那个才三岁的侄儿......”

“我一辈子都记得,行刑那日,我娘把我塞进井里,让我别出声。我在井底,听着他们一个一个人头落地,听着我娘最后喊的那一声‘活下去’。”

“你到死都没想到我是谁吧?”委斯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带血,“今天在大殿上,也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我要杀你。因为死在你手中的冤魂太多了,多到你连仇家都数不过来。”

哈尔敦坐在稻草堆上,浑身僵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牢房里静了很久。

久到油灯的火苗都跳了几跳。

忽然,一道清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右相,还有我呢。”

哈尔敦猛地抬头。

裘骁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一身小吏的衣裳,负着手,慢悠悠地踱到牢房中间,歪着头打量他,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