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骁没眼看他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直接转过了头。
“但是......”
他垂着眼,看着灯下跳动的火苗,良久,才轻声道:“委斯,你说,哈尔敦倒了之后,燕王会怎么做?”
“怎么做?”委斯想了想,“大概会扶一批新人上来,重整朝纲吧。”
“那新人的位置,谁说了算?”
“自然是燕王......”委斯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看着裘骁,瞳孔微缩。
“你也想到了。”裘骁轻轻笑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燕王能扶起一个哈尔敦,就能扶起第二个。只要他还坐在那把龙椅上,北燕的朝堂,就永远烂不完。”
“扳倒哈尔敦,只是第一步。”
“我要的,是北燕自己乱起来,乱到燕王自顾不暇,乱到北燕再无余力犯边。”
他抬眼,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声音轻而冷,“到那时候,边关的叶将军就能挥师北上,把这年年搅得两国不得安宁的祸患,连根拔了。”
委斯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选择和这个少年结盟,大概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也最危险的一件事。
“行。”他最后只说了这一个字,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那我放风去了。”
“嗯。”
“对了。”委斯又补了一句,“你那个‘御前行走’的差事,头一回当差,别太劳神。你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裘骁一怔,随即弯了弯眼:“知道了,统领大人。”
委斯白他一眼,翻墙走了。
公主遇刺的案子,是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被重新翻出来的。
那日早朝,御史台一位姓沈的言官出列,奏本开口便是石破天惊:“启禀陛下!臣近日翻阅旧档,发觉公主遇刺一案疑点重重,刺客来历、行刺动机、背后接应,皆语焉不详。”
“臣斗胆,请陛下下旨,重开此案,彻查到底!”
满殿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