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宴……”拓跋烈哑声道,“你这法子,胆子不小。”
“草民胆子小得很。”裘骁垂着眼,声音温软,“草民只是觉得,陛下坐拥天下,不该被一个臣子牵着鼻子走。”
“再说了,”他顿了顿,“草民听父亲说过一句话,对付不讲理的人,最好的法子,就是比他更不讲理。”
拓跋烈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讲理的办法也解决不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宫墙,声音沉下去:“朕知道了。”
拓跋烈顿了顿,“不过,你在这宫墙里也不必太过拘束了,若是朕的身份让你感到拘束,岂不是朕的不对了?”
裘骁站起身,行了一礼,眉眼温柔,声音温软,顺着拓跋烈的意思回道:前辈,我不过尽些绵薄之力罢了。
他退出去时,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从今日起,这盘棋,才算真正落子了。
送公主来和亲本来就是苏崇山和哈尔敦联手设计的,公主遇刺自然不可能是哈尔敦的手笔。
不过......裘骁并没有打算真的帮燕王排忧解难,因此,究竟是谁要杀这位和亲公主,自然也不必深究,裘骁巴不得这朝堂越乱越好。
燕王如今已经开始怀疑哈尔敦,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这会儿无论裘骁怎么诋毁他,燕王自然都会信上几分。
借此事先拔除哈尔敦才是要紧的。
其他的党羽,倒是不必全动,树倒猢狲散,只要哈尔敦这根主梁塌了,底下那些猢狲,自然会重新掂量自己的位置。
肯收手的,便放他们一马,不肯收手的,再慢慢收拾。
这是答应委斯的事情,还是得履约才行,至于其他的......裘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裘骁走出宫门时,暮色已深。
他没有立刻回别院,而是绕到城南,在一间不起眼的面摊前坐下,要了一碗阳春面,慢悠悠地吃完,又沿着长街走了一段,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拐进巷子,从后门进了别院。
委斯已经等得有些急了,见他进来,压低声音:“怎么样?头一回面圣,没露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