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尚书快步追上哈尔敦,压低声音:“右相,您方才怎么......”
“怎么不拦?”哈尔敦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陛下连‘于礼不合’都堵回来了,你还看不出来?他这是铁了心,非要用那小子不可。”
“这时候拦,只会让陛下觉得,是我哈尔敦容不下新人。倒不如大大方方道贺,让他先得意几日。”
“可......”
“急什么。”哈尔敦打断他,唇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一个十七岁的商户子,就算入了宫,在陛下身边,能翻出什么浪来?他若安分,便是个摆设,他若不安分......”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只意味深长地看了钱尚书一眼,抬步走了。
御书房里,拓跋烈屏退左右,独自坐着,看着案上那道新拟的旨意。
御前行走。
他提笔,在“叶宴”二字旁边,轻轻画了个圈。
“叶宴。”他低声道,“朕把位置给你备好了。剩下的就看你的本事了。”
翌日,叶宴第一次入宫觐见。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没有刻意打扮,只是把长发束得齐整些,整个人站在那里,清瘦温润,像一竿青竹。
他跪在御书房的地砖上,行了大礼:“草民叶宴,叩见陛下。”
“起来吧。”拓跋烈坐在案后,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朕说过,你舅舅于朕有恩。在朕面前,不必行此大礼。”
裘骁依言起身,垂着眼,声音温软:“陛下厚爱,草民惶恐。”
“惶恐什么。”拓跋烈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朕让你来,不是让你陪朕说吉祥话的。朕让你来,是有些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裘骁微微抬眼,对上那双沉沉的眸子。
来了。
他心想。
“陛下请讲。”
拓跋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朕这些日子,查了一些人的账目。查到的东西......触目惊心。”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可朕却发现,朕竟然动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