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御前行走

钱大人是哈尔敦一手提拔上来的,素来以“忠直敢言”着称,此刻站在殿中,痛心疾首,声泪俱下,仿佛那个叫叶宴的少年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这一开口,底下立刻哗啦啦跪了一片附和的。

“臣等附议!”

“陛下,细作之事,不可不防啊!”

拓跋烈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完,才缓缓开口:“钱卿说,叶宴家中商号贯通南北,常与异邦往来,恐有细作之嫌。”

“那朕倒要问问,朕前几日微服出宫,在崇文街与叶宴闲聊时,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替朕分忧的话。怎么,钱卿是觉得,朕看人的眼光,比不上你吗?”

钱尚书一噎,额上沁出薄汗:“臣不敢!臣只是......只是觉得此举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拓跋烈轻笑一声,“北燕自立国以来,哪一条礼法,写了‘御前行走’四个字?既然这是朕新设的位子,朕说合,就是合。”

满殿寂静。

众人这才明白,陛下这是铁了心。

“哈尔敦。”拓跋烈忽然点名,“你是右相,总揽朝政,你觉得,此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哈尔敦身上。

哈尔敦站在百官之首,面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问。

他缓缓出列,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听起来温和而诚恳:“回陛下,臣以为,陛下此举,自有深意。”

“叶公子虽是商户出身,可既得陛下青眼,想来必有非凡之处。臣听闻,叶公子是边城人,家中商号贯通南北,见多识广,于民生商贾之事,想必颇有见地。”

“陛下身边,若能多一个懂民生疾苦的人,也是好事。......臣恭喜陛下,得一良才。”

他说完,又笑着补了一句:“叶公子年纪轻轻便得此殊荣,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届时,还望叶公子多替陛下分忧,也莫忘了老臣今日这番贺词。”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道贺,句句都在夸陛下圣明、叶公子不凡,可字里行间,却隐隐透着几分“陛下是拿一个商户之子来羞辱满朝文武”的意味。

拓跋烈听出来了,却没有发作,只是淡淡道:“右相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既如此,此事便定了。退朝。”

散朝后,大臣们三三两两走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