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小友,我在宫中等着你。”
门开合之间,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廊外。
雅间里,裘骁独自坐着,看着那盏凉透的茶,良久,才缓缓勾起唇角。
不是笑。
是一点极淡的、凉薄的光。
“位同皇子。”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轻轻笑了一下,“真有意思,要是顾衍还活着,不知道今日我还能不能有这份荣幸。”
“太可惜了,我不认识顾衍,也承不了这份情。”
他起身,推开门,慢悠悠地走下楼梯,出了崇文堂,沿着长街往城南走。
暮色里,少年的背影清瘦而从容,和来时没什么两样。
回到别院时,委斯已经在院里等着了。
见他进来,委斯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挑了挑眉:“怎么样啊?那位‘赵先生’,今日说了什么?”
裘骁走到案前坐下,端着茶杯好不悠闲地吸溜了一口,才慢悠悠道:“他跟我坦白了。”
“坦白什么?”
“他是燕王。”
委斯一口茶喷出来:“他他他......他自己跟你说的?”
“嗯。”裘骁点头,“他说我舅舅于他有恩,说若不是战乱,我本该养在宫中,位同皇子,话外之意是问我愿不愿意入宫帮他。”
委斯瞪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良久,他才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那可真是太好了!本来还琢磨着怎么往他身边凑,这下可好,他自己上赶着把你放到身边!”
“我说呢,你前两天怎么莫名其妙让我在他那儿提起你。”
“他愁得头发都要掉完了,这时候给他一点希望,可不得上赶着找我进宫去帮他吗。”裘骁放下茶盏,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况且,这是顾衍当年用命铺出来的路,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