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越想越气。
气哈尔敦,气那些装聋作哑的大臣,也气他自己。
第二日早朝,他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看着底下乌泱泱跪了一片的文武百官,忽然开口:朕有一事,想问问诸位爱卿。
满朝寂静,众人屏息。
朕昨日出宫,在街上遇见一个十五六岁的行商少年。拓跋烈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冷意,那少年跟朕闲聊了几句,说起如今的时局,倒是头头是道。
他说,上头的人斗成一锅粥,今儿安插个人,明儿撤一道卡,我们跑货的,货扣在半路,银子打了水漂,哭都没处哭去。
殿上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
他还说,有些人,分明有能力把事办好,可偏偏不办。为什么?因为乱,才好混水摸鱼;乱,才好安插自己人;乱,才好把碍事的都清出去。
诸位爱卿,你们说,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都能看明白的事,怎么朕的满朝文武,就看不明白呢?
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哈尔敦跪在前列,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脊背微微绷紧了几分。
宗室那边,几位王爷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朕养着你们,拿着俸禄,吃着皇粮,是让你们替朕分忧的。拓跋烈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可你们呢?
该办的事不办,该说的话不说,该得罪的人不敢得罪!一个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睁着眼睛看朝堂烂成一锅粥,就等着别人先出头,自己好坐收渔利!
朕是养了一群废物,还是养了一群看戏的?!
这话说得极重。
殿上哗啦啦跪倒一片,齐声高呼:臣等有罪!臣等惶恐!
惶恐?拓跋烈冷笑,朕看你们一点都不惶恐。朕看你们,是稳坐钓鱼台,就等着看朕的笑话!
哈尔敦。
哈尔敦猛地抬头,脸色微白:老臣在。
你身为右相,总揽朝政,朕问你,边关的事,你打算怎么办?邦交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这……哈尔敦额上沁出薄汗,老臣以为,边关之事,当以和为贵,先稳住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