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他当然听懂了

没回。拓跋烈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声音有些哑,最近事多,走不开。

裘骁看着他,忽然轻轻了一声。

先生清减了许多。他放下书,眉眼间浮起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可是......生意上遇到难处了?

拓跋烈心头微动。

他今日来,本就是揣着满腹的心事来的。

有些话,他在宫里不能对人说,对着满朝文武更不敢说,他是一国之君,人越往高处走,能说话的人就会越少,等到了他这个位置,身边已经没有人能听他说心里话了。

这么些年过来,他本应该早就习惯了的。

可对着这个少年,他却莫名想说一说......也不能全然交底。

大约是这少年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像当年阿峦刚到他身边时的模样。

整理好心情和措辞,他才开口,裘骁还是那样浅笑着看他。

难处?拓跋烈低头,看着茶盏里袅袅升起的热气,缓缓开口,何止是难处。

小友,老夫跟你交个底。老夫这大半辈子走南闯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年这一年,愣是让老夫觉得,这生意,是越来越做不下去了。

怎么讲?裘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身子微微前倾。

咱们做行商的,图的不就是个安稳二字?货要走,路要通,关口要顺。可如今呢?

拓跋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行商老油条的愤懑,上头的人斗成一锅粥,今儿你安插个人,明儿他撤一道卡,后日又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

“我们这些跑货的,辛辛苦苦把货运到关口,赶上两拨人较劲,货扣在半路,银子打了水漂,哭都没处哭去。

他说得情真意切,一字一句都是被官老爷欺压的“行商之苦”。

叶宴不知道这是假话,可裘骁心里门儿清,这位赵先生,如今借着这层身份,终于是和他谈论起朝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