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莞儿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怎么也睡不着。
她其实很少想起那个书房。
那座书房,在她记忆里,一直是父亲威严的、不容侵犯的领地。小时候她偷偷溜进去,被父亲逮住,总要挨一顿训。
后来她大了,再没进去过。
直到那一日,她记不清是哪一天了,只记得是父亲连着几日没回府,说是入宫议政。她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那扇总是锁着的书房内室的门,看见了那面墙。
墙后有个暗格。
暗格里有一摞书信。
她一封一封地看,越看,手越抖。
信上写得明白:她娘的病,不是病。是有人借着治病之由,日日往药里添了一点东西。慢性毒,看不出痕迹,只让人一日日憔悴,一日日虚弱,最后得理所当然。
下毒的人,是她爹。
信上还写着:北燕的右相哈尔敦,与互通款曲,密约粮草军械,借道输送;边关的裘老将军,因察觉了此事,被设计致死。
裘家那个孩子,也因此流落边境。
那个孩子,后来被叶家捡了回去,养大了。
叫裘骁。
那一夜,莞儿坐在父亲的书房里,把那些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最后,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她忽然明白了许多事。
明白她娘为什么总在夜里咳嗽,为什么总看着窗外发呆,为什么临终前握着她的手,只说了一句莞儿,往后……好好活着。
后来见了裘骁,他的眼神苏菀儿再熟悉不过,苍白平静下掩盖着滔天的恨。
他们何其相似。
可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莞儿把那摞信原样放回暗格,又抄了一份,收进贴身的衣袋里。
从那天起,她的就已经死掉了。
“小姐?”春桃端着托盘推门进来,看见她坐在窗边发呆,忙把托盘放下,上前给她披了件外衣,“夜里凉,您怎么不睡?明日还要去……去那个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