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心脏猛地一跳。
那眼神,清清亮亮的,带着点疏离,带着点温和,当真是像极了。
他猛地回过神,转身就走。
“陛下?”内侍连忙跟上。
“回宫。”拓跋烈声音低沉,“查,给朕彻查!他到底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
拓跋烈在御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案头堆积的奏折一字未批,鎏金烛台烧了大半截蜡泪,那幅暗卫呈上来的小像就摊在御案正中央,画上的少年低眉翻书,侧脸清隽,眉眼温润。
他看了大半宿,看一会儿,歇一会儿,指尖几次抚过画上人的眉眼,又几次收回来。
阿峦。
他在心底念这个名字,念一次,胸口就钝钝地疼一次。
这么多年了。
他以为时间早已磨平了一切,以为那些少年旧事、那些风雪中的背影,早已被他亲手埋进了王座之下。
可原来没有。
那幅画像告诉他:没有。他埋得再深,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第二日天光破晓,拓跋烈把画像卷好收进暗格,换了身青灰直裰,褪去一身龙纹锦绣,又对着铜镜照了照,把眼底的疲惫抹了抹,才吩咐暗卫统领:“备车,出宫。”
内侍大着胆子问:“陛下这是……”
“朕出去走走。”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必声张。”
暗卫统领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人,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劝。他知道劝不住。
崇文街还是老样子,书肆林立,人声熙攘。
崇文堂门口,拓跋烈远远就望见了那个临窗的身影,今日穿的是月白儒衫,带着一支素木簪,侧脸浸在午后的日光里,温润得几乎不真实。
他站在街对面,看了很久,久到暗卫统领忍不住低声提醒:“陛下……”
“朕知道。”拓跋烈回过神,理了理袖口,朝书肆走去。
进门时,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路过那少年身侧时,状似不经意地停住,随手从架子上抽出一册《边关要略》,翻了两页,又“咦”了一声,偏头看向窗边少年手里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