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连忙低头:“奴才多嘴。”
拓跋烈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心里天人交战。
想见他。
想看看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想听听他说话的声音,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可又怕。
怕只是一场巧合,怕自己失态,怕这背后是陷阱。
纠结了许久,他才沉声开口:“安排一下,明日朕微服,去崇文堂。”
“奴才遵旨。”
第二日,天朗气清。
崇文堂书肆依旧人来人往。
裘骁坐在临窗的老位置,手里拿着一卷《孙子兵法》,慢慢翻着,看似专注,实则早已注意到街对面几个便装的护卫,还有人群之中,那个一身便服、身形挺拔、眉眼凌厉的男子。
来了。
他心里轻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低头看书,仿佛对外界一无所觉。
拓跋烈站在街对面,隔着人潮,远远望着书肆里临窗而坐的少年。
日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一半光影,一半明亮。
侧脸的轮廓,低头的弧度,甚至指尖轻轻叩击书页的小动作,都像得惊人。
拓跋烈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呼吸都放轻了。
像。
太像了。
简直是年少时候的顾衍,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时光倒流,回到了数十年前,他还只是个落魄皇子,顾衍还在他身边,笑着陪他看书,替他筹谋。
风一吹,窗棂边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遥遥相对,裘骁似乎愣了一下,有点疑惑,有点茫然,随即微微颔首,算是礼貌致意,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书,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