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峦。
他低声念了一句,无人听闻。
这么多年了。
你终于……肯回来了吗?
而崇文堂书肆里,裘骁依旧每日准时光顾。
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坐在临窗的位置,就着一盏茶,看窗外人来人往,一坐就是半日。
他不急不躁,也不主动结交谁,就只是安安静静的,像个再寻常不过的游学书生。
偶尔有人搭讪,他也温和应对,谈吐得体,见识不凡,却不张扬,点到为止。
一来二去,崇文堂有个边城来的叶公子,长得俊,学问好,性子温,渐渐就在这一片传开了。
不少文人墨客都愿意结交,他却始终保持着几分疏离,不卑不亢,不远不近。
这份分寸感,反倒更像极了当年的顾衍,一样的温文尔雅,却始终隔着几分疏离,没人能真正看透他心里想什么。
委斯躲在暗处看着,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裘骁这人,简直把人心拿捏到骨子里了。
这欲擒故纵的手段,把个北燕王耍得团团转,派人天天盯着,一日三报,却连人家面都不敢见。
这日傍晚,裘骁看完书,提着书袋缓步回别院。
刚进院门,委斯就迎上来,一脸佩服:“行啊叶公子,现在整个皇城暗卫都快成你的眼线了,天天盯着你,比我这护卫还尽职。”
裘骁轻笑一声,把书递给下人,走进暖阁,坐下喝了口茶,才慢悠悠道:“盯着才好。不盯着,怎么把消息递到拓跋烈跟前去。”
“怎么样,他有什么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委斯拉过椅子坐下,“拿着你画像看了半宿,下令不准惊动你,暗中查你底细呢。估计现在心里正翻江倒海,琢磨你到底是不是顾衍的后人呢。”
“那就让他琢磨。”裘骁淡淡道,“琢磨得越久,愧疚就越深,执念就越重。”
“等他忍不住了,自然会找上门来。”
他说得笃定,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
当年舅舅能凭着这份心智,陪拓跋烈从低谷走到皇位。
如今他便能凭着七分相似的容貌,借着这份愧疚执念,一步步走进权力核心,翻了这盘棋。
“对了,哈尔敦那边最近怎么样?”裘骁话锋一转,问起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