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骁隔着斗笠低低应声，音色清软温凉，带着几分乖巧的敷衍：“知晓知晓，统领大人怎么这么啰嗦。”

说是出来闲逛，裘骁就一点都不急，左右消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打听到的，索性慢悠悠踏着满地槐花落絮，沿着青石长街缓步闲逛。

困在小院蛰伏多日，日日汤药为伴、密报为友，满眼皆是权谋算计、朝野风波，久居樊笼，如今乍然触到鲜活人间烟火，连呼吸都觉得松弛畅快。

燕都市井远比深宫鲜活热闹。

沿街两侧茶坊酒肆林立，摊铺连绵不绝，糖画小贩摇着拨浪鼓，叮当声响清脆悦耳。

面摊热气腾腾，白雾袅袅裹着面食的香气，把裘骁的馋虫都勾出来几分。

裘骁慢步穿行其间，指尖偶尔拂过垂落的柳丝，眼底漾开浅浅的松弛笑意。

到了燕都的这段时间，他的心神比在苍城，在上京城的时候还要疲惫的多，日夜算计个不停，还要提防会不会露馅儿。

虽说委斯对他也还不错，但终究也是燕国的大统领，并不能像叶生一样毫无顾忌地和他同一战线。

反倒是此刻在街上，他只是裘骁，无拘无束，随心随性。

逛了半条长街，巷口一处临水茶坊格外热闹，木窗敞开，茶客满座，人声喧闹却不嘈杂，最是适合歇脚闲坐，听一听市井闲谈、街头八卦。

裘骁脚步微顿，偏头看向身侧委斯，斗笠下的眉眼带着几分试探的雀跃：“走累了，去喝杯茶？”

委斯无奈瞥他一眼，心知他哪里是累了，分明是好奇市井闲谈，想听一听寻常百姓口中的朝堂旧事、皇城秘闻之类的消息。

这般性子，哪怕蛰伏休憩，也改不了骨子里的敏锐通透，走到哪里都习惯性搜集讯息、窥探虚实。

“坐便坐，不许摘斗笠，少开口，多听少动。”委斯淡淡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