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到了关键。
蛰伏多日,日日困在一方小院,不见天光、不触市井,纵然心性再稳,也难免憋闷压抑。
裘骁抬眼望向窗外,透过雕花窗棂,能看见院外摇曳的绿柳、盛放的槐花都褪尽了初春的浅嫩,长成了繁盛的模样。
燕都的夏天已经彻底来了。
他困在方寸别院,已经错过了整整一季人间烟火。
大雍的施压国书,如同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进本就动荡不安的燕都朝堂,瞬间激起千层巨浪。
整座北燕朝堂,彻底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
燕王拓跋烈坐在御书房中,指尖捏着那卷鎏金封边的大雍国书,指节死死收紧,骨节泛白,青筋微凸,面色铁青阴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国书上的每一句话,都字字诛心、步步紧逼,没有半分退让余地。
追责、赔罪、交人、割地、赔款、彻查真凶。
字字句句,都是压在北燕头顶的大山。
他连日熬夜梳理卷宗、审问刺客残余、调解朝堂内斗,本就心力交瘁、烦躁不堪,此刻看完国书,积压多日的怒火与烦闷彻底爆发。
“砰——”
厚重的国书被狠狠砸在御案之上,砚台震颤,墨汁晃出盏外,染黑了洁白的奏折纸页,狼狈不堪。
“欺人太甚!”
拓跋烈低喝一声,眼底盛满戾气与不耐,声音沉沉带着暴怒。
大雍这是借着公主之死,刻意发难、步步紧逼,摆明了要借题发挥、打压北燕国势,借着大义占尽上风,拿捏北燕把柄!
可他偏偏,无可奈何、无力反驳。
和亲公主死于北燕地界,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仪仗遇刺、金枝殒命,是北燕实打实的失职疏漏,是无可辩驳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