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半点不假。
自从和亲公主遇刺薨逝,燕都就从未安稳过半日。
先是王室震怒、全城彻查,闹得人心惶惶、朝野不安;随后大雍朝堂剧变,苏崇山倒台、主和派覆灭,一纸强势国书碾压而来,字字问责、步步施压,直接将北燕王室架在了火上烤。
拓跋烈登基多年,执掌北燕朝政,向来游刃有余、掌控全局,从未像如今这般焦头烂额、进退两难。
裘骁指尖轻轻卷起密报纸页,慢悠悠道:“安稳了这么多年,让他慌一慌怎么了,毕竟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这场刺杀,本就是北燕内部势力争斗所致,哈尔敦有嫌疑,宗室反对派也不干净,狗咬狗的局,是他自己压不住朝局,怪不得旁人。”
“如今大雍追责施压,他查不出真凶,给不出交代,既要应付举国悲愤的大雍,又要压制朝堂内斗、稳住宗室权臣,里外不是人,不慌才怪。”
委斯点点头,深以为然:“现在朝堂彻底乱套了。哈尔敦吓得闭门不出,日日递折子请罪,一边极力撇清自己,一边暗中栽赃宗室反对派,把水搅得更浑。”
“那几个王爷整日互相猜忌、彼此攻讦,天天在朝堂扯皮互咬,谁都想借着公主遇刺一事扳倒对手。”
“燕王日日上朝吵架,下朝皱眉,整个人熬得眼底发青,这几日连御膳都没怎么动。”
说到这里,委斯忍不住笑了声,带着几分解气:“你这一手假死,真是把北燕朝堂捅了个天大的窟窿,比你入宫周旋十年都管用。”
裘骁低低咳了两声,抬手轻掩唇瓣,眉眼依旧清淡:“本来就是这个道理。”
“我若入宫为妃,步步隐忍、步步周旋,只能慢慢蚕食哈尔敦势力、离间君臣关系,耗时数年,尚且未必能一举定局。”
“可我一死,所有平衡尽数打破。苏崇山靠山崩塌、哈尔敦野心落空、北燕朝堂内乱、大雍顺势掌权施压,四方棋局同时松动,反而事半功倍。”
他谋的从来不是一时输赢,是全盘皆赢。
委斯端过矮几上的药膳汤,递到他手边:“先喝汤,凉了伤脾胃。这几日温差大,你肺疾千万别反复,不然咱们这假死局,当场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