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呢喃,语气里却染上了些怅然。
苦心布局这么久,隐忍蛰伏、以身入局、赌上性命假死,为的就是今日这一刻。
从前也并非查不到他做的这些腌臜事,只是没有机会把他们翻出来昭告天下。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总算得了个还算不错的结局。
何其值得。
暖阁木门被轻轻推开,冷风裹挟晨雾涌入,打断了裘骁的思绪。
委斯一身常服,背着手昂首阔步地往里走,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嚣张样子。不过倒也符合他的一贯做派。
后面跟着的小厮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药膳汤药,热气袅袅,药香浓郁。
“又在偷看密报?”示意小厮将汤药放在桌边矮几上,委斯俯身探了探裘骁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松了口气。
语气却还是带上了几分无奈嗔怪,“你这人真是半点闲不住,身子刚好些,就盯着朝堂博弈、两国局势,能不能安分养几天伤?”
自打裘骁假死蛰伏,委斯几乎日日守在别院,一手包揽所有对外周旋、消息封锁、人情打点。
稳住御医口径、压制别院下人流言、配合北燕官府演足哀悼戏码、暗中排查刺杀死士残留线索、盯紧哈尔敦一举一动,事事亲力亲为,半点不敢懈怠。
从前他总觉得裘骁聪明过头、胆子过大、鬼主意层出不穷,跟着他早晚要被折腾疯。
可真到了这一步,看着这少年一身伤病、孤身蛰伏、以一己之力搅动天下格局,他心底只剩由衷的佩服与心疼。
这小子,看着单薄孱弱、眉眼温软,骨子里的狠劲与格局,胜过朝堂半数文武、沙场万千将士。
裘骁抬眸看他,眉眼浅浅弯着,又是那副惯有的温柔又狡黠的模样,轻声笑道:“闲着也是闲着,躺着养伤多无聊,不如看看棋局落子,心里踏实。”
“踏实?”委斯嗤笑一声,拉过一旁圆凳坐下,抱臂看着他,“你倒是踏实了,燕王快被你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