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无数将士埋骨黄沙,抛头颅洒热血守护国土,朕转头便送出宗室公主,奉上金银岁币换取短暂安宁,传扬出去,天下人如何看待朕?”
“浴血奋战的边关将士,心中该有多寒心?日后朝堂再想号召将士戍守边疆,谁还愿意为皇室舍生忘死?”
“这便是两难之处。”赵灵姝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沉重,
“陛下初登帝位,根基浅薄,手中没有足够制衡权臣的力量,朝堂半数官员皆是苏崇山门生故吏,军中不少中层将领亦被他暗中收买。”
“眼下若是强硬驳回和亲提议,主战开战,一旦战事陷入胶着,苏崇山定会暗中掣肘,克扣粮草、拖延兵械调遣。”
“到最后战败的罪责全部归于你,百姓流离失所的苦果也要由你承担,届时民心动摇,他便可借着朝局动荡之名,进一步架空皇权,独揽天下大权。”
“可若顺从主和一派,答应和亲,皇室威严扫地是其一,其二便是助长北燕野心。”
“蛮夷向来贪得无厌,此次靠着和亲换取数年安稳,待到休养生息完毕,下一次入侵只会索要更多土地、金银,步步蚕食大雍疆土,退让从来换不来长久和平。”
“其三,便是寒了全军将士之心,兵权彻底落入苏崇山掌控,往后朝堂再无制衡他的力量,皇室彻底沦为权臣手中傀儡。”
两段利弊摆在眼前,进是战火绵延朝局动荡,退是皇室蒙羞、江山蚕食,两条路,没有一条平坦通畅。
赵珩靠在椅背上,闭紧双眼,眉宇间满是少年帝王独有的无力与挣扎:
“难道当真没有第三条路可走?朕既不愿屈膝和亲,也不想仓促开战,任由苏崇山借着战乱拿捏朝堂。”
“短时间之内,并无万全之策。”
长乐公主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深宫层层红墙高墙,声音轻缓却坚定,
“苏崇山筹谋多年,布局遍布朝野,如今抓住北燕入侵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步步紧逼,就是算准了你左右为难,只能被迫妥协。”
“如今我们手中底牌太少,叶生远在边关,手中仅有边境少量守军,苏菀儿身在苍城,与我们相隔千里,书信往来传递消息尚且需要些时日,远水难救近火。”
提及苏菀儿,赵灵姝眸色柔和几分,想起这位自幼相伴长大的妹妹,又添一层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