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公主端坐在他对面,指尖轻轻搭在桌沿。
她安静地听完了少年帝王的满心愁绪,却并未立刻开口宽慰。
她垂眸细细梳理当下朝堂所有利弊,片刻之后才缓缓出声,条理清晰地剖析眼前困局。
“九弟,其实你心里清楚,苏崇山所言并非全然虚言,如今大雍现状,的确经不起一场旷日持久的大规模战事。”
赵珩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错愕,指尖攥紧茶盏:
“长姐怎会说出这种话?难不成你也认同和亲退让,向北方蛮夷俯首称臣?”
“我从未说认同和亲,只是客观陈述当下实情。”
赵灵姝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冷雨,语气平静客观,
“先帝晚年疏于军备,接连数十年朝堂重文轻武,世家文官执掌大半话语权,武将地位低微,各地边关军备废弛多年。”
“北燕养精蓄锐数十年,此次十万铁骑突袭边境,兵锋锐利,接连攻破两座关隘,边关守军折损惨重,军心大乱。”
“叶生将军虽然已连夜奔赴边关主持大局,可粮草兵器短缺,各地驻军调遣尚需时日,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法集结足够兵力正面抗衡北燕大军。”
“国库历经数年党争内耗,早已空虚,若仓促全面开战,粮草军械供给跟不上。”
“战线一旦拉长,边境州县百姓只会遭受更惨烈的战火屠戮,流离失所,饿殍遍野。这便是苏崇山敢拿百姓安危要挟你的底气。”
这番剖析字字戳中现实痛点,赵珩垂落眼帘,心口一阵发闷。
他不是看不见民间疾苦,恰恰是心系万千子民,才会在金銮殿之上犹豫不决,不敢贸然下主战圣旨。
战争一旦开始,无论胜败,最终受苦受难的永远是底层无辜百姓。
“可若是应允和亲,屈辱的便是整个大雍皇室,是天下将士。”
赵珩声音微微发颤,藏不住心底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