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把最后一颗算盘珠拨到位。
案上的预收款单叠了三层,墨迹还未干,新的订金又沿着传讯符滚进账房。
宝钗坐在迎客帐里,手边那杯峨眉雪芽早凉了,来客还在往里挤。
“我要十瓶。”
“没有。”
“我出双倍。”
“也没有。”
“那你们还开竞拍?”
宝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货没有,今日竞的是购买资格。”
帐外立着十几名各国使者。
有人穿王室礼服,有人披商旅斗篷,还有人把头发盘成妇人模样,进门时便被莺儿认了出来。
“您这胡子忘记收了。”
那人立刻抬袖遮脸。
“胡子也能证明身份吗?”
“能证明您不适合领女官牌。”
莺儿把登记册往前一推。
“请交押金,再写来处。”
那人看了看册子,转身便走。
刚到帐门,便被两个同伴一左一右扯了回来。
宝钗没有追,只把一张购买规则递给旁边的伙计。
“下一个。”
车迟国财政大臣排在第三位。
他穿着一身过分鲜亮的女官袍,脸上的粉涂得厚,袖口却露出半块男子官印。
进门时,他又被门槛绊了一下,耳边的珠花跟着歪了。
莺儿把笑咽回去。
“您若要装成宫女,步子不能迈这样大。”
财政大臣扯下门帘,先把珠花扶正。
“薛总监,外头人多,您给我留点体面。”
“体面不能换货。”
“那便谈货。”
他从袖中取出薄图,又掏出三枚通行玉牌,一一摆在桌面。
“这是车迟国北境的天庭布防图,玉牌能走三条隐秘商道,避开水利司和监察司的检查。”
宝钗的手搭在茶盏边,没去碰那卷图。
“您想换多少?”
“二十瓶。”
“布防图和三条商道,只够换二十瓶。”
财政大臣点头,珠花又往旁边歪了一下。
“那内部购买资格呢?”
“资格要另算。”
“还要算?”
宝钗放下茶盏,指腹在杯沿上碰了一下。
“您拿来的是今日能用的东西,资格管的是往后半年,账不能混在一处。”
财政大臣在袖中捏了两下衣角。
“那要什么?”
“车迟国允许大观园商队通行,沿途驿站不得扣货,水源地不得擅自征收附加税,三项落印,再谈续购。”
“我们已经受了天庭制裁令。”
“所以才来找我们。”
宝钗看着他。
“天庭断灵材,车迟国便拿布防图来换药,您若还要摆王室架子,便请回去继续看制裁令。”
他从袖中摸出金色国印,把它压在桌上。
“十年通行。”
宝钗接过国印,转交给莺儿验看。
“十年太久,三年。”
“六年。”
“四年。”
“五年,不能再减。”
“成交。”
宝钗这才看向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