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火焰山地热管道接入第二代生产线,冷凝阵先闷响了一声。
惜春把画笔横在阀门上,等排气孔里的水汽散尽,才补全最后一条稳定线。
“现在可以通水。”
宝钗站在灌装台边,手上戴着白手套,身前摆着十二只琉璃罐。
凤姐把一张成本单推到她手边。
“先验封口,再验产量。”
“封口合格,产量还得等第一轮走完。”
宝钗拿起第一只琉璃罐,对着火焰山透进来的红光看了一遍。
“药性没有沉底,灵墨锁得住,冷香丸余料的气息也没有散。”
惜春从旁伸出画笔,在罐底轻轻一点。
“第二只的稳定剂多了一笔。”
宝钗立刻把那只罐子单独放到木盘里。
“废品。”
凤姐拨了一颗算盘珠。
“一只也不能白废。”
“可回收。”
惜春指向旁边的回流管。
“洗掉灵墨,玻璃还能再用。”
凤姐把这一项记进损耗表。
“算研发部挽回半成损失。”
“半成太少。”
宝钗摘下手套,指腹在成本单上点了点。
“若按成品率算,今日的损耗低于预算。”
“预算是我定的,不能自己和自己讲价。”
“那便把研发奖算进去。”
凤姐抬眼看她。
“产品还没卖出去,便先要奖金?”
“卖不出去,我也能让它卖出去。”
宝钗将装好的琉璃罐放进黑绸袋。
“凤姐姐若舍不得发,便等订金进账以后再补。”
凤姐盯了她片刻,将奖金额度写在账单最下方。
“先记,不发。”
“记着便行。”
火焰山一号线做药物和布料,二号线从母河源引来新水,冷凝水过三重过滤,才流进灵墨稳定槽。
惜春蹲在管道旁,画笔顺着铜管走了一遍。
“这里的温度不对。”
探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外壁。
“阀门没动。”
惜春将一张油纸铺到地上,笔尖画出一道细青纹。
“水利司的监测纹跟着水进来了。”
探春俯身看向那道青线,朱笔落在纹路旁边。
“他们想知道二号线做了多少。”
“也想知道货送去了哪里。”
宝钗把最后一批封好,转身看向那道水纹。
“让他们知道产量,别让他们知道买家。”
凤姐拨算盘的手停了一下。
“监测纹若一直留在管路里,水利司能算出我们的库存。”
“库存可以给他们看。”
宝钗拿起一只空罐,扣上瓶盖。
“真正值钱的是订单。”
探春顺着青纹把它引到废水槽旁,又在旁边补出一条假管路。
“把它引到这条线上,水利司看到的便只剩废料。”
惜春抬头。
“假线要画进地底。”
“你能画吗?”
“能。”
“要多久?”
“半个时辰。”
凤姐把一张空白契书压在她面前。
“画境损耗算研发费,别又拿稳定剂替公中垫。”
惜春低头看了看契书。
“要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