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回给老孙加规矩,绑得倒熟练。”
“手别乱转,符扣会松。”
“水下要使棒。”
“那便让我系牢些。”
探春又把红绳收紧一截,红绳贴进腕毛,悟空的手指跟着屈了两下。
“你嘴上不肯让,手倒轻。”
“嫌轻,我重新系。”
“不必,这样正好。”
悟空将手腕翻过来,红绳尾端从探春指间滑走,擦过她的朱笔杆。
“老孙回来以后,你亲自解,别让旁人碰坏证物。”
探春抬眼看他。
“先回来再谈条件。”
悟空朝她扬了扬腕子,一个跟头钻进冰口,水面只留下一圈涟漪。
唐僧走到河边,把那身短祭服脱下来,重新披回僧袍。
“若孩子都活着,他的罪该怎么算?”
凤姐翻开新卷宗。
“强掳,非法拘禁,强征税款,一项不少。”
“他没有吃人。”
“没吃便不记吃人,养活孩子可以酌情处理,不能把前面的事一笔抹掉。”
灵感大王伏在泥里。
“我没想求你们放过。”
探春回到案前。
“那便把知道的全部说完。”
“水利司每月收一次河务月报,人祭写作民间自愿供奉,鱼税写作河道自筹。”
“谁来收?”
“伏波真人的书吏。”
“本月来过没有?”
“原定明夜。”
凤姐把日期写在账本边。
“倒省了送状的路费。”
河面传来水声,悟空从冰口跃上岸,衣襟湿了大半,腕上的留影符仍亮着。
他没碰腕上的红绳,先走到唐僧面前蹲下,手掌在膝头来回抹水。
“师父,洞里有十八个孩子。”
唐僧的手抬到一半,又落回僧袍边。
“都活着?”
“活着。”
悟空从怀里取出一只草编小鱼,湿透的草叶间还系着半截红绳。
“最小的不会说话,见老孙进去便往石缝里躲,年长的几个拿木棍护着他。”
唐僧闭上眼,断线佛珠陷进掌心。
过了片刻,他才抬头。
“有伤吗?”
“饿,冷,身上有水毒,洞里有粮,却只够他们吊着命。”
沙僧接过留影符,画面里出现一道水利司封印,正贴在洞口上方。
封印底下写着一行小字,岁贡暂存点,未经河务巡检许可不得转移。
探春看完,将卷宗分类改成体制性弃子,又在后面添上共同监管。
“凤姐姐,这案子再往上追,便要碰水利司本部。”
凤姐抬起头,算盘簪穿过卷宗边角,将供词和腰牌拓印钉在一起。
“追。”
平儿问:“追到哪一级?”
凤姐把灵感大王的五十两津贴单压在六百人洪灾名单上。
“追到哪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