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钹顶有个气孔,拳头大小,周围的咒印最薄。”
惜春已经抽出冰蚕巨毫,笔尖直指那处气孔。
金钹内的热气仍在往上顶,车窗边的铜扣烫得不能碰,几只药瓶挤在箱中,随着地面轻震撞出细响。
平儿蹲在凤姐身侧,扇子送得越来越快,另一只手始终托在她肘下。
凤姐额上浮着薄汗,掌心压着算盘,算珠在指下半天没动。
“别扇了,越扇越热。”
“奶奶先松手。”
“算盘又没烫着我。”
平儿没再劝,只将帕子浸过水,贴到她腕间。
宝钗把团扇别到腰侧,从检验箱里取出铜镜,又挑了几根长短不同的银针。
悟空靠在金箍棒上喘了几回,掌心的血已沿棒身蹭到虎口,他看见银针便把手往身后收了收。
“薛姑娘,老孙只磨破点皮,用不着扎针。”
“谁说要扎你了?”
宝钗走到钹壁前,将银针嵌进两道梵文之间,手腕发力,针尖便刮下一层暗黄粉末。
粉末落在铜镜上,外层发亮,底下却泛着青黑。
宝钗把铜镜转向咒纹亮处,又换一根银针拨开粉末。
“这不是纯金法器。”
八戒拿袖子擦着脖颈上的汗,听见这句便凑了过来。
“不是金的还敢叫金钹,这胖和尚连法宝也卖假货?”
“外层是金,里头多半是铜,掺了别的料,才撑得住这副大小。”
宝钗把银针递给探春,针尖已经染上铜色。
“困住我们的,靠的是壁上的封禁咒印。”
“咒印首尾相接,才把整只钹合成了一处。”
探春沿她指的位置看了一圈。
“砸铜没用,得断咒印。”
“对。”
宝钗以银针点向钹顶气孔。
“气孔是法器吐纳灵气的地方。”
“金钹放大之后,那里也得留着,不然黄眉收回法器时,先要挨灵气一冲。”
悟空抬头看了看。
“老孙刚才砸了一百零八棍,它怎么没冲伤?”
“因为你每砸一次,咒印便把力道摊到整面钹壁上。”
宝钗把镜上的粉末吹去。
“你砸得越重,里面便越热,咱们替它承担了反震,它自然不会坏。”
湘云握着烂银锤,低头看了一眼发红的手腕。
“合着我刚才还替它加了把火?”
“算额外损耗。”
凤姐闭着眼接了一句。
“出去以后,连酒钱一并找黄眉赔。”
湘云把锤柄往肩上一搭。
“那我还能再砸一下吗?”
“不能。”
探春与凤姐同时开口。
湘云把锤放回地上,酒壶塞拔到一半,又被迎春伸手按了回去。
探春拿过银针,在地面画出几道相接的圆弧。
“若从气孔打进一件东西,将吐纳口撑开,咒印还能闭合吗?”
宝钗蹲下看了片刻,用团扇柄在其中一段圆弧上划开一道口子。
“闭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