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结账，再谈情面。”

九头虫的九颗脑袋齐齐往后缩。

方才还在抢鱼肉，这会儿尾巴和翅膀一齐往桌底探，想抠出一条能钻的缝。

悟空抬起金箍棒，棒身横扫过长案。

功德锭滚了一地，九只菜盘撞成一片，汤汁顺着石砖缝流到九头虫脚下。

“哥们儿，跟俺回去一趟。”

悟空把外勤绳从腰间抽出来。

“麻绳还是铁锁，你自己选。”

“齐天大圣，咱们可以谈。”

“方才你拿五十万谈闭嘴，老孙没收。”

“那便加到一百万。”

“你看不起老孙的工时？”

悟空将绳头甩过去，正套住九头虫中间那颗脑袋。

“今日抓捕按件计酬，九颗脑袋九份工钱。”

九头虫的尾巴撞翻金箱。

“你们不能私押天庭通缉犯！”

“外勤单上写得清楚。”

悟空将外勤单展开。

“活口带回，赃款封存，库门完整。”

“这算什么公文？”

杨戬坐上证人席，案面随即浮出探春传来的问询册。

“跨界取证文书。”

他翻了两页。

“格式合规。”

九头虫九颗脑袋齐齐看他。

“你帮谁？”

“我只确认文书格式。”

“那你倒是说句话！”

“你方才已经说了不少。”

杨戬将问询册放回桌上。

“继续。”

九头虫的尾巴在地上划出一道水痕。

“我有九条命，你们捆得住一条，捆不住九条。”

“那便一条一条捆。”

悟空抬手收紧绳结。

九头虫张开九张嘴，毒雾同时从喉间涌出，贴着地面冲向门口。

湘云早在门口候着，毒雾一贴地，她连酒壶都顾不上摸。

“总算轮到我了。”

锤头横着扫过，毒雾被截成九团，殿中水汽翻到梁上，九头虫左边那只翅膀连着半片鳞甲一并飞出。

九头虫叫了一声。

其余八颗脑袋各喊各的，有的骂人，有的求饶，还有一颗只顾着问功德锭有没有摔坏。

湘云追过去又补了一锤。

“打坏的东西算谁的？”

悟空将九头虫拖出殿门。

“算他自己的。”

探春的声音从传音石中传出。

“人带回来。”

“账册带回来。”

“杨戬也带回来。”

悟空回头瞄了眼还坐在证人席上的二郎神。

“真君，走了。”

杨戬收起三尖两刃刀，才起身，证人席旁便浮出一行小字。

证人未完成问询，不得离场。

他看完那行字，抬起的手又收了回来。

“本君知道。”

悟空拖着九头虫向外走。

九颗脑袋挤了半天，最后倒问出同一句。

“回去以后，能不能先吃口热饭？”

悟空把绳结又收紧半寸。

“看你交代得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