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灌进城道,冲出的浪头卷起半街淤泥。
八戒抱住证物箱。
“猴哥,你开门前倒数一声,老猪的箱子差点又算损耗。”
“还剩两层,下一回你先站稳。”
湘云已经踏上第二道水幕,烂银锤从肩头落下,符纹沿锤面往两侧散开,没等水流合回,她又补了一锤。
第二层散成碎光,第三层水幕还在往后缩,锤柄已经穿进正中的符眼。
“这门也不经砸。”
悟空用棒头托住落下的城匾。
“少碰墙,三姑娘给的拆除额度只有三道水幕。”
“城匾自己掉的。”
“那就让万圣龙王作证。”
老黄龙转过脸。
“老龙方才没看见。”
湘云扛起锤子往城里走。
“成,酒坛还你一半。”
“老龙看见了,是城匾年久失修。”
海城主殿灯火通明,门外没有守卫,九套碗筷摆在长案上,倒还整齐。
九头虫一人占了九把椅子,九颗头各吃一盘菜,左右两颗还在为最后一块鱼肉争筷子。
长案另一头堆着成排功德锭,最下层垫着灵山保险司的封款纸,箱角还挂着拆开的金线。
悟空跨进门。
“伙食不错,吃的是哪家和尚的鞭具钱?”
九颗头一齐抬起,筷子落了三双,其余六双仍夹着菜。
中间那颗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抬袖擦过唇边。
“齐天大圣,你不保唐僧西行,跑来管祭赛国的旧账?”
“老孙如今走外勤,找人也算西行。”
“找到又怎样?”
九头虫左侧的脑袋吐出鱼骨,右侧那颗用杯盖拨开浮沫。
“钱是灵山保险司自己赔的,他们不验佛宝,不开金匣,看见佛光便批三千万,活该交这笔学费。”
八戒将证物箱往地上一放。
“你拿石灰丸子骗保,还有脸嫌人家眼瞎?”
“保险司每年收金光寺十万保费,收了一百多年,赔一回怎么了?”
“那钱是和尚出的,受益人却填了王室。”
悟空走到功德锭前,拿棒尖挑起一块,底下露出九头驸马私库印。
“你拿了多少?”
“该我的一成。”
“假货两千两,搬运一万两,再拿三百万功德金,你这趟货运比大观园总仓贵。”
九头虫中间的脑袋往后一靠,另两颗却盯住悟空手里的外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