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离开金光寺不过一炷香,碧波潭便落在云头下方。
悟空落到潭边,鞋底才沾上湿石,白沫便沿着水纹贴了上来,腥气里混着洗炉酸味,和宝塔南墙的样本分毫不差。
他蹲下闻了两回,抬手抹去鼻尖的水珠。
“这味儿认账,塔上的假血是从这里出的货。”
八戒往潭里瞧了一眼,碧水越往深处越黑,连日光都照不进三丈。
“猴哥,先说好,里头若泡着几百桶酸水,老猪的皮不归公中赔。”
悟空拔下三根毫毛,吹成三只透明水泡,将其中一只扣到八戒头上。
“你的皮厚,酸水先赔桶。”
湘云灌下一口酒,把水泡往头上一扣,又伸手拽住八戒的耳朵。
“磨蹭什么,进去看货。”
“史姑娘,耳朵不算牵引绳,你先松,老猪自己会跳。”
水花翻过潭边怪石,八戒后半句话全灌进了泡里。
悟空跟着入水,金箍棒在前头一划,堵在水道里的白沫往两旁退开,底下露出一条积满黑泥的石阶。
石阶尽头没有龙兵,也没有巡水夜叉,只有两盏缺油的鱼灯,火苗贴着灯芯抖了几回,照出门上歪挂的碧波水府匾。
湘云抡锤敲了敲门环。
“有人没有,查库。”
门内没有回应,倒有酒坛滚过地面的响动。
悟空把棒尖探进门缝一拨,门闩便掉到地上。
“门是自己开的,修缮费不认。”
后殿里,一条老黄龙趴在珊瑚椅上,半边尾巴拖在地上,鳞片掉得只剩稀疏几排,脚边横着四只空酒坛。
悟空走到椅后,用棒头敲掉一截珊瑚尖。
老黄龙顺着椅边滚下去,冠带卡在扶手上,扯了两次没扯开。
“大圣饶命,大圣饶命,小龙近日没出潭,也没收过路钱。”
“老孙今日不查路钱,查货。”
悟空把外勤单抖到他面前。
“九头虫三年前送进金光寺的东西,从哪间库出去的?”
万圣龙王两只前爪贴着地砖,眼睛只敢看那根金箍棒。
“驸马做事,从不让老龙过问。”
“那便看库。”
“库里都是祖传重宝,外人不便……”
湘云拎起脚边的空酒坛,倒过来晃了晃。
“祖传的酒也喝空了,重宝还留着做什么?”
万圣龙王的尾巴往珊瑚椅下缩。
“那库门有七道水锁,只有驸马能开。”
悟空用棒尖勾住他的冠带,把他从椅脚下拖出来。
“你带路,锁归老孙。”
后殿石门上果然叠着七层水纹,第一层刚亮,悟空的金箍棒便穿过锁眼,里面的铜簧接连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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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才开一尺,白粉就从门缝里扑出来,八戒连退两步,抬袖挡住头顶的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