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这只匣子从初封起，从未装过真正的舍利。”

老和尚低头拍去香炉里的灰，掌心拍了三回才停。

“我们守了一百多年，守的是几颗石灰丸子？”

唐僧走过去，把那只缺脚香炉挪到墙边。

“人守的未必是匣子里的东西。”

“可他们拿匣子里的东西定了我们的罪。”

老和尚坐到塔门边，手还搭在香炉口上，再没往下说。

国王扶着石案往后挪。

“朕也不知道佛宝是假的。”

凤姐翻回保单受益页。

“不知真假便敢投三千万，赔款到账又知道怎么花，你这糊涂病发得倒会挑时候。”

“保单是国师经办，灵山保险司亲自估值，朕只是按章领款。”

“假章，假评估，假佛宝，到了你这里，倒领出一笔真金。”

探春将卷宗分成三叠。

“第一叠先查灵山保险司旧章与虚假理赔，第二叠追金匣初封和赝品来源，第三叠留给九头虫。”

国王立刻抬头。

“佛宝是碧波潭九头驸马所盗，满城皆知。”

“谁先说是他？”

“国师推算天机，认出九头虫留下的水族气息。”

“物证呢？”

“塔顶有一片龙鳞。”

悟空从证物箱里捏起先前收下的龙鳞拓片。

“老孙验过，那是鲤鱼鳞，外头刷了一层龙蜕粉，骗凡人够用，骗龙还差点工钱。”

敖烈从车头探进半张脸。

“什么叫骗龙还差点工钱，本太子验鳞另收费。”

平儿翻开差旅账。

“您今日负责车辆待命，没有验鳞项目。”

“那本太子先不发表意见。”

百眼魔君把碧水藻样本移到金匣旁。

“假舍利的贝壳粉里也混有这种藻，祭赛国附近，只有碧波潭常年产出。”

探春将启封签按在铜匣底部。

一枚被旧金漆盖住的小铜牌露了出来，上头刻着碧波潭镇库第七号。

悟空用棒尖点了点铜牌。

“镇国佛宝的匣子，怎么成了碧波潭的货箱？”

国王连摇两回头，冠带也跟着歪向一边。

“朕不知情，九头虫早已逃走。”

凤姐把一张外勤单推给悟空。

“带湘云与八戒去碧波潭，先看货，再扣人，库房里的账比嘴耐问。”

“若九头虫跑了呢？”

“货还在便能查，账还在便能追，你若先砸了库门，修缮费从安保绩效里扣。”

悟空把外勤单卷进耳后。

“活口带回，库门也给你留着。”

他正要跃上塔檐，宝钗却从铜牌背后挑出半张受潮薄签。

薄签只剩收货人一栏辨得出。

九头驸马，代送入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