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在报告上划下一道红线。
“怕百姓忘,也怕净罪银断,血色淡一层,催缴便少一分力。”
惜春蹲在塔基南侧,墨杆贴着十二处浅槽走了一遍,纸上随即显出十二只铜爪的位置。
“铜鸟停过这里,爪距与官道上那批相同。”
悟空跃上塔顶,将莲座周围的灰扫开,验过锁座,才从南檐刮下一片结块,封进第三只样皿。
“塔顶锁座没断,三道封纹也完整,佛宝是从正口取走的。”
探春抬头问道。
“能看出用的什么钥匙吗?”
“锁舌有两道擦痕,一道是寺中旧钥,另一道窄半分,开过以后还往回锁了一次。”
老和尚扶着塔门。
“佛宝钥匙只有国王与监寺各持一把,监寺那把……被捕当天便交了官。”
“交给谁?”
“司天监国师。”
探春在锁座下补了一枚封存印。
“钥匙,铜鸟,血雨,三条线都进司天监,等国王到场再问。”
宝钗擦去塔基一处新泥,银针碰到泥层下方的金纸边角。
“这里还压着东西。”
黛玉的蛛丝从旁探入,勾住金纸背面。
“姐姐别硬拔,纸已经受潮,先沿底下托起来。”
“妹妹把线再送一点,边角还在砖缝里。”
“姐姐先稳住针,别又将两样东西缠在一处。”
银针托住金纸,蛛丝从底下兜着,宝钗往外带了半寸,黛玉跟着提起线尾,旧封签总算脱离泥层。
封签受了潮,只剩三行还能认。
灵山保险司,镇国佛宝损失查勘,五月初四寅正受理。
迎春翻开老和尚方才交出的寺志。
“寺志记着,五月初四卯时三刻,守塔僧才发现佛宝失窃。”
探春将两张纸压在一起。
“查勘比发现失窃早了一个多时辰。”
唐僧翻开日记,写到一半,左手把腕间佛珠的断结重新缠了一圈,笔尖悬在纸上,没再落下。
“若佛光可以造,天谴也能栽赃……这世上还有什么不能做假?”
他看着那行字,擦掉末尾的句号,改成问号。
寺外传来马蹄声,守门兵一路跑进后院。
“陛下到了,卷宗也带来了,陛下说……这里头定有误会。”
凤姐的声音从前院帘后传来。
“误会若能值三千万功德,烦他坐稳些……今日这笔账,先从那笔保费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