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把药碗往案角一搁。
“母河源精华液,首批外销装,一瓶才定八十两?”
平儿把药碗推回去。
“先喝。”
“宝丫头做生意也有犯厚道病的时候,这东西三界找不出第二家,至少再加三成。”
“喝完再加。”
“村民价不许动,商用加两成,仙界外销加三成,首批还得设限购,免得有人倒手赚咱们的钱。”
“药凉了。”
凤姐瞪了她一眼,端起碗灌下去,苦味刚压上舌根,整张脸便皱到了一处。
“行了,别这样看我,死不了。”
平儿接过空碗。
“死字今日限用一次,再说便扣您半日工时。”
“你如今也敢扣我?”
“药是我煎的,清单是我送的,病假登记也在我手里。”
凤姐拿起红笔,才划过一项,笔尖便在纸上拖出一道斜线。
平儿把清单抽走,又换了一册垫到她手下。
“审到这里便够了。”
“才七项。”
“余下三十一项,宝姑娘已经核过,探春姑娘也盖了复验印。”
“她们若算漏一文呢?”
“漏了再补,您若倒下,谁来收她们的赔偿?”
凤姐伸手要拿清单,平儿没松。
两人隔着册角拉了片刻,凤姐先把手收回去,转而点向第七项。
“价钱改完再发。”
“知道了。”
“那笔无名货运申请继续盯着。火漆新,印却旧……拿旧寺印来申报废水,不会是正经营生。”
“已经让宝姑娘复验。”
厂门外,唐僧坐在石墩上,膝头摊着那本起了毛边的册子。
笔尖悬了半晌,才落下两行。
八百里死地化作活泉,数万亡灵之上建起商厦,功德与罪孽,能不能用账本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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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划掉,只将本子合好,起身拍去僧袍上的灰。
墙头传来几声碎响。
悟空正拿金箍棒尖刻到此一游,刻完第三个字,耳朵朝西转了转,棒尖也离开了砖缝。
下一刻,他从墙头落到主控台边。
“三姑娘,西边五百里外那股味道又重了,像血,也像烂鱼,还夹着丹炉烧坏后的酸气。”
探春合上日报。
“昨夜到今日,一直没散?”
“风换了两回,它还在,源头没停。”
“宝姐姐,把西牛贺洲舆图拿出来。”
宝钗从验货台后抽出卷轴,黛玉的蛛丝勾住另一头,舆图贴着主控案铺开。
风从塔口灌下来,图角往上翻,宝钗伸手去按,指腹正压在黛玉的线尾上。
“姐姐先松开,我要把西边拉直。”
“妹妹的线在我手底下,怎么拉?”
“你抬手便成。”
“风这样大,我一抬,整张图都得扑到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