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按着证物夹往下坐，膝弯顶住椅沿，椅脚在地上刮出半尺。

平儿扶稳椅背，他才借力坐实，掌心还压在证物夹封口上。

“贫道只求核清账目来路，可没说拿银子换证据。”

宝钗将茶放到他右手边，杯盖留着一道缝，炒青的涩味随热气钻出来。

“营地只有这种茶，比不得陷空山十八斤一批的蒙顶仙茶，胜在税票齐全，喝完不怕监察御史来问。”

太白把按在封口上的右手收回袖中，茶没碰。

“黑市商贩为求自保，往贵客名下多记几笔并不稀奇，这份账只能算线索。”

“账册算线索，免验路牌呢？返利进了祥云养护户，巡查印又是星君自己的……四样凑齐，还不够监察台开门？”

宝钗摊平账页。

“巡视官给自己的货放行，再拿漏税返利，这顶官帽还能戴几日？”

“纵有属吏借印，也该内部核查，岂能……岂能凭一页黑市账便说双规查办？”

凤姐拨过算珠。

“星君提醒得好，探春，再补一条利用职务替违禁货物开免验道。”

探春落笔，将利用职务替违禁货物开免验道记在案尾，又添上妨碍地府追赃。

责任交监察台认定，大观园只负责送证。

太白捏起茶盖，瓷沿刚离杯口，又扣了回去。

“诸位既无权判罚，便不该扣住贫道的差遣凭证。”

平儿把证物袋封到一半。

“牌子只在登记，星君随时能取，取走前请在历史责任附则下签名，确认已经知情。”

“贫道不会认领。”

“那便等兜率宫来领，明日起按贵重涉案物收库房费，每日五百两。”

太白盯着黑市账页，拇指沿茶盖捻了半圈，没掀。

“这份账若送监察台，贫道的巡查差事便要先停，兜率宫一案也无人居中调停，对大观园……能有什么好处？”

宝钗用银夹拨开内页。

“老君命你不论用什么办法让铁扇公主撤供，星君准备调停谁？”

“符诏写的是沟通，这……官场上的话，不能句句照字面掰扯。”

黛玉靠着软榻，药碗搁在手边。

“上头说得含糊，下面办得难看，出了事再怪经办人会错意，这套规矩，太虚幻境也用过。”

“林姑娘，贫道并未接触铁扇公主。”

“你还没见到她，便要咱们先替你记一份清白？”

太白理了两遍拂尘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