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拿起方才封存焦梅枝的小银夹,将账页托到茶盏上方。
“表层用的是鼠精油墨,遇冷隐去,受热显字,星君先别碰,手上的汗会坏了验墨结果。”
黛玉的蛛丝从观察窗探出来,绕住银夹尾端。
“姐姐再往左送半寸,炉印还藏在纸层里。”
银夹才往左挪,蛛丝便绷直,连宝钗的腕子也被带住。
“妹妹,松些,你再勒,我只能连线一并验了。”
“姐姐先说明白验哪层,省得验着验着,又把手伸进来。”
“只验内页,不碰你的线。”
“方才验金牌时也是这句话。”
蛛丝没有立刻松。
宝钗的指腹抵在银夹上等了片刻,那头才让出半寸。
纸层受热卷起,露出一枚缺了右角的巡查私印。
迎春翻开旁边的天庭值册,来回核了两次。
“这枚印与星君三百年前核验翠云山转款时所用私印相同,缺角位置也对得上。”
太白盯着那处缺口。
“官印用久了,也可能转借属吏代办,贫道……贫道哪能记得每一回落印。”
“那便查领印册,看这七十二年里,谁替星君拿过印。”
探春将值册接过去。
“若无人领用,便请星君解释,巡视官为何用自己的免验道,把自己的违禁丹送过自己的关卡。”
“贫道当时奉命巡查,货物或许……不,是下面的账房贪图方便,挂在了贫道名下,这类事并不少见。”
凤姐翻到最后一页。
“真会替上头着想,连贵宾分成也替你领了,黑市每年按漏税银子的两成返还,共十三万六千两,全进了星君的祥云养护户。”
太白的拂尘柄磕到桌边,柄尾滑进茶托,将半盏茶推得转了一圈。
宝钗拿帕子托起茶盏。
“星君别急,这杯是公中的寻常茶,没走免验道,洒了只收三两。”
“贫道没有急,只是……这账来路可疑,须交天庭查验,不能由大观园自行定案。”
“正合我意。”
凤姐将账卷推给平儿。
“连同紫金牌与老君符诏,一并抄送天庭监察御史,再送地府因果债司核对返利账户。”
太白的手越过桌角,按在证物夹上。
“慢着。”
平儿没有抽走,只看向他的官印。
太白把拂尘在掌中换了两回,布套里的鞋尖仍抵着椅脚。
“贫道可以解释,先别送监察台,这笔账……咱们坐下谈。”
凤姐把紫金牌转了半圈,历史责任那行小字正朝着他。
“金星大人,方才是老君买咱们闭嘴,如今轮到你买了,你拿什么开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