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一半，另一半呢？”

太白摸了摸拂尘柄。

“若涉及军需，禁物，灾情谋利，仍要移交有司核验。”

“本公主收的是凡人求雨香火，同黑矿无关。”

“油纸上写着雷血矿六百箱，翠云山收四成，你把这也叫求雨？”

“牛魔王借我的风路运货，给的是法器损耗。”

“方才还是教养费，再往后成了还债，如今又叫损耗，公主这四百八十六万两，一笔银子领三份名目，倒比红孩儿多两个娘。”

铁扇公主的手在桌边挪了一寸，金环已经被封，她摸到的只剩袖口。

“王熙凤，你少拿俗世那套账来套我。”

“银子在人间收，猪羊在人间吃，矿车也从人间过，出了事便说自己不归人间管，天道这门生意，账面倒干净。”

“神明降雨，凡人纳贡，自古如此。”

“降了几场？”

“火焰山八百里，岂能场场留档？”

“收了多少？”

“香火随缘……没有定数。”

“祭猪瘦一斤便扣一次扇风，香油少半坛便取消排号，这缘分还会过秤？”

铁扇公主没接那句话。

扇柄不在手里，她的指尖在袖口里捻了两下，才把脸偏向黑曜石墙。

“村民自愿上贡，本公主从未拿刀逼他们。”

唐僧捻到断线的佛珠，指间空了一格。

“不给祭品，庄稼便要烧死，这也算自愿么？”

“火焰山本就有灾，他们求我救命，自当付出代价。”

“贫僧方才去过村中，那老丈连一碗水也不敢接，只怕贵处加收水路管理费。”

“经办人擅作主张，与本公主无关。”

平儿从证物箱里取出纳贡簿，翻到朱批页。

“加收水路费的批示用了公主私印，旁边还有一句，免得灾民私下互济，扰乱扇务秩序。”

铁扇公主没有看那本簿册。

“本公主管的是风，下面的人如何收验，难免有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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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钱时是天道规矩，追责时便成下面疏漏，神位给你坐得倒省事。”

牛魔王喉间挤出半声，没等笑出来，铁扇公主便转头看了过去。

“你还有脸笑？”

“罗刹女，账是你自己批的，少往老子身上推。”

“若非你拿黑矿来抵扇务亏空，我岂会……盖这个印？”

平儿的笔落进供词册。

“铁扇公主确认知悉黑矿款进入翠云山，用于弥补扇务亏空。”

铁扇公主把话截住。

“我没有……确认。”

“原话已经留档。”

“把方才那句删了。”

“公镜不替当事人改口。”

桌下传来一声金属轻响，软衬墨锁被她往外扯了半格，锁舌随即亮起。

宝钗将药盘移到椅边。

“公主再扯两回，腕下要磨破了。”

“用不着你管。”

“审讯医疗归我管，伤在这里，公中要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