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雷山又震了一回。
酒桌先离了地,又砸回砖面。
桌脚借着震劲滑出半丈,铁扇公主的扇柄还抵在牛魔王面前,玉面公主手里的酒盏已经翻了,酒水贴着账册边角往下淌。
“你们夫妻的共同担保,今日算清楚了?”
铁扇公主抬手挡开玉面公主递来的帕子。
“别碰我的账。”
帕子在半途收了回去,玉面公主慢慢叠好,塞回袖中。
“姐姐进门便查账,倒像是专程来找我麻烦。”
“我若专程找你,带的便不是催款单。”
铁扇公主将芭蕉扇放到桌上。
“我是来找牛魔王交钱的。”
牛魔王还搂着玉面公主的肩,混铁棍斜靠在椅边,酒气沿着桌面散开。
“区区三百万两,你闯进来做什么?”
“你有钱?”
“我有矿……”
“你的矿已经让人围了。”
牛魔王手里的酒盏停在半空。
洞外又传来一声石板断裂的闷响,守门牛妖撞进门来,一只靴子绊在门槛上,膝头跪出一声闷响。
“大王,外头来了大观园的人。”
“多少?”
“二十名安保,一辆白鳞车……门楼和后山都拉了黄线。”
“谁准他们进积雷山?”
“探春姑娘拿着立案文书,凤姑娘在算落地损耗,孙悟空守在门口。”
酒盏落回桌面,杯底在木纹上磕出一声脆响。
“孙猴子……也来了。”
玉面公主拢了拢袖口。
“夫君若不出去,账房会把门楼损耗算到洞主名下。”
“那就让他们算。”
“后山还压着六百箱雷血矿,那笔账……怕也等不到明日再算。”
牛魔王抬眼看她。
玉面公主端起剩下半盏酒,先抿去杯沿将落未落的一滴,这才抬眼。
“箱子昨夜没有走完,六号井的收货印还在,谁签的字,谁便得留下。”
铁扇公主将桌上的共同担保页抽走。
“你们两个早把货挂到军需处了?”
“军需处愿意收,摩云洞自然愿意卖。”
玉面公主将酒盏转了半圈。
“姐姐若也想分,门外还有四成。”
“我连三百万两都拿不出,还分你们的脏钱?”
“那便别碰。”
铁扇公主看向牛魔王。
“你昨夜答应替我拆瓶子,四成分账还没按完,今日就拿积雷山的矿来填兜率宫的窟窿。”
“拆瓶子要兵器,兵器要钱。”
“你拿我的扇务收益做担保,拿玉面狐狸的矿养兵,如今还要我替你们补共同债。”
搭在玉面公主肩上的手撤了回去。
混铁棍擦过砖缝,被他提到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