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挖了多深?”
探春把积雷山地册铺上阵板,朱笔顺着敖烈标出的第一条甬道往下走,另一只手连翻三页,笔尖仍没碰到底层。
“目前扫到三百一十二条矿道,六座主井,十四处通风口,最深那条已经越过地脉水层。”
敖烈摘下护目镜,用袖角蹭了一遍,镜片上的红纹还横在那里。
“山里的雷煞一直往外漏,照这个量,积雷山早该寸草不生,可山顶的葡萄还活着……外头另有遮蔽。”
“说得再明白些。”
凤姐把算盘推到阵板边。
“这座山能赔多少钱,谁该赔,先给我一个能入账的说法。”
“山体已经被挖空六成,主柱上还有新裂,真塌下来,摩云洞连同周边五个村都得进修复账。”
“家里挖几条地窖,可挖不到地脉水层,这分明是拿整座山做无证矿场。”
平儿将牛魔王名下三处停产矿山翻到末页。
“登记矿种是铁砂与云母,去年申报产量为零,今年也没有复工批文。”
宝钗从书案下抽出一本厚册,目录边缘贴着天庭兵部的封签。
“雷纹频率是多少?”
“每息九转,遇龙息会再分两道回波。”
敖烈将扫描镜转向她。
“方才那批长箱经过西侧甬道时,频率升到每息十二转。”
宝钗翻到禁运目录中段,手指从雷晶石移到赤霆砂,最后停在一页暗红矿样上。
“将车降到后山通风口上方,我要取一份尘样,只看波段还不够定案。”
黛玉将帕子从唇边放下。
“姐姐又要把手伸到风口里?”
“车底有取样管,我只送到第一层,不碰山气。”
“这话我从阴阳瓶边听过三回,每回的第一层都比上一回深。”
“今日有妹妹替我看着,哪里还敢多进。”
惜春铺开画纸,将山后那处通风口描进墨圈,笔锋向上一提,一根透明细管便从车腹垂了下去。
矿风正从岩缝往外送,细管才靠近,管壁便爬上一层暗红粉末。
宝钗半跪在取样架前,将银箔送入接口,袖口却被护栏上的铜齿挂住。
黛玉把蛛丝护带绕过她手腕,另一端扣在自己掌中。
“只准探到肘下,姐姐若再往前,我便收带。”
“管口离我还有一掌,你扣得这样短,我连银箔都送不进去。”
“那便让平儿来,她手稳,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她还要替凤姐姐管账,哪里有空陪我取尘,妹妹既坐在这里,便劳你再放一点。”
蛛丝从黛玉指间滑过两寸,宝钗借到余量,将银箔送进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