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用朱笔点住山腹西侧。

“这里的回波反复折返，换一个角度。”

敖烈挪动膝下的定位盘，腰间蓝带却挂在阵板边沿，他往前探了两回，指尖离内圈仍差半尺。

平儿刚要取延长扣，探春已俯身按住扫描镜后端，将罗盘推到他手边。

“别硬挤，车底还有一层隔热板，你若把腰带扯断，隐形阵也会跟着漏光。”

“那三姑娘把罗盘再送近些，我够不到内圈。”

“先把刻度报清，手伸错一格，测出来的山便要多出十里。”

敖烈的指尖落在第三道蓝纹上，探春托住罗盘边沿，将盘送进他掌下，两人的掌根隔着冷铜扣抵在一处。

车身恰在此时向右偏斜，探春腰间护索收紧，敖烈抬臂挡住阵板棱角，罗盘压着两人掌心转过半圈。

“松一点……盘边硌住了。”

“你先把手移开。”

“三姑娘按在刻度上，我一移，这次扫描便得从头再来。”

探春将朱笔换到左手，右掌往外让了半寸。

“只给你半寸，够不够？”

“够了，再多反倒会偏。”

凤姐在后头敲了一下算盘。

“勘测归勘测，别把半寸也填进加班工时，我只认阵盘记录。”

蓝线钻进山腹更深处，原本均匀的光纹忽然断了两格。

敖烈把护目镜往鼻梁上推稳，指尖沿断口重新扫过，镜片内侧随即亮起一道红纹。

摩云洞后山传来沉闷的开门声，几队牛妖正将覆着黑布的长箱从甬道里往外搬。

“兵器库开了。”

哪吒俯身时，火尖枪的焰头朝袖边缩了一截。

“寻常刀枪没有这种雷纹，箱子里的东西……连它都不肯挨。”

下方又有牛角号响起，传音扣里很快传出牛魔王的吩咐。

“后山三百副雷甲全抬出来，今夜先拆瓶子，明早把余货转走，别给大观园留下查封口。”

探春手里的朱笔在甬道图上落下一点红墨。

“主动转移货物，说明他知道这些东西见不得公镜。”

敖烈没有应声，镜片里的红光盖过蓝纹，数百道细线从甬道下方接连浮出，齐齐扎向山底那片没有回波的黑区。

他抬起头，护目镜陷在鼻梁上，压出两道红痕。

“先别降车……这座山的外壳只有七十丈，往下，全是空的。”